老公病危那天,哭着向我坦白。

    他说二十六年前,他把我和白月光的孩子调了包。

    我养大的儿子,其实是他和白月光的亲生骨肉。

    他要把全部财产留给那个“亲儿子”,又让我认回被白月光养废的秦浩。

    白月光得意地等着“亲儿子”给她养老,秦浩也跟着闹着要房要钱。

    我听完笑出了声。

    他们不知道,当年孩子被换走那晚,我醒了。

    还亲手把孩子换回来了。

    1

    陆明川的病危通知书下来的那天,他把我叫进病房,第一句话就把护工吓得退了出去。

    他说:“苏晚,我对不起你。”

    我坐在床边,给他掖好被角:“医生说你不能激动。”

    他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得说,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垂下眼。

    他这个人年轻时爱装深情,中年后爱装沉稳,老了病了,竟还想着给自己安排一场忏悔大戏。

    可惜观众只有我。

    我还得给他鼓掌。

    陆明川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开口:“承安和你没有血缘。”

    我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

    碎瓷片四散,护工探头想进来,被我挥手拦住。

    我盯着他:“你说什么?”

    陆明川眼泪顺着鬓角往下淌:“当年你和秦雅同一天生产,我趁你麻药没退,把你们的孩子换了。”

    “承安是我和秦雅的儿子。秦雅养大的秦浩,才是你的。”

    他说完,闭上眼,好似已经等着我崩溃。

    我也确实很配合。

    我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两步,声音抖得连我自己都佩服:“陆明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哭得更厉害:“我没办法,小雅一个人太苦了。她当年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让我的儿子跟着她吃苦。”

    这话听得我差点笑出声。

    他把亲儿子送进我家享福,把所谓“我的儿子”丢给秦雅受罪。

    二十六年后,他居然把这称作没办法。

    人一旦不要脸,连病号服都能穿出龙袍感。

    我扶着墙,慢慢滑坐在椅子上:“秦雅知道吗?”

    陆明川急忙说:“她不知道细节,她只知道孩子当年抱错了。苏晚,你恨我就恨我,别恨她。”

    我点点头,眼泪掉得很真。

    因为我掐了自己一把。

    我说:“那你想怎么办?”

    陆明川看着我,目光里露出一点小心翼翼的算计:“我想见承安,也想见小雅。”

    我抽了张纸,擦干眼角:“好啊,我帮你叫她。”

    陆明川怔住。

    他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秦雅的号码。

    电话刚接通,我哭着说:“秦小姐,明川快不行了。他刚才说了孩子的事,你过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秦雅急促的呼吸声。

    她问:“他说要把东西给谁了吗?”

    我看着病床上脸色大变的陆明川,轻声说:“你来,就知道了。”

    2

    秦雅来得比谁还快。

    半小时后,她踩着细高跟冲进病房,身后跟着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

    那男人染着黄发,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嘴里嚼着口香糖,进门第一眼先看病房里有没有值钱东西。

    这就是秦浩。

    秦雅养了二十六年的儿子。

    也是真正的陆明川和秦雅的儿子。

    只是这一点,陆明川和秦雅还不知道。

    秦雅进门就扑到床边,哭得梨花带雨:“明川,你怎么瘦成这样?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陆明川看见她,眼底亮了一瞬:“小雅。”

    他们这声“小雅”“明川”喊得缠绵,尬得我快扣出三室一厅了。

    我站在一边,配合地红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