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的爆喝令锋迷糊的脑袋瞬间惊醒,他睁着惺忪的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下意识的又靠近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
“西卡斯……你的香味变浅了……”
“嘶!”胳膊被牢牢扣住,同时耳边传来压抑低沉的声音:“你怎么在我的屋子里?”
“我晚上闻到你不香了,就想来看看,我没想在你这里睡……”说着,锋身体一顿,看着手底下撑着的胸膛,再扫到男人白皙几乎赤|裸的身体时,话猛地顿住,三两下翻身下床。
他捂住眼,语气不可思议的慌了起来:“对不起!西卡斯,我可能是太困了才不小心在你这睡了!真的对不起!”
完了完了!没有经过雌性的同意就睡在一起,西卡斯肯定会讨厌他,族里的人知道了也会唾弃他的!
锋捂住眼,心里满是懊悔,就在他想办法该怎么办的时候,记忆中族里雄性跟雌性道歉下跪的一幕传来。
他灵光一闪,膝盖屈膝就要跪地道歉,突然男人的声音传来:
“没事……好兄弟睡在一起很平常,但你记住!我们只是兄弟,别的关系你想都不要想!”
锋跪下的动作一顿,他眼睛亮晶晶望向身后,瞥向男人裸露的上身时,又捂住眼,“西卡斯,你先穿上衣服……”
虽然之前早就看过了,但他还记得西卡斯是个雌性,作为雄性不能这么没礼貌。
西卡斯扫到他穿着整整齐齐的睡衣,再扫过他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的样子,本来还没觉得什么,直到看到小傻子捂眼不敢看,生怕自己冒犯的样子,心里突然生出一股烦闷之心。
“都是大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不敢看的?把手给我放下!”
“可是……”锋想起母亲说的话,“雌性是族里的珍宝,要保护好她们,一旦发现偷窥、耍流氓、强制性|行为,一律当杀!”的话。
他使劲摇头:“不行不行,西卡斯我先出去了——”
“给我站住!”不说还好,一说西卡斯更加生气了,大喝道。
“转过头看我穿衣服!”
一瞬间空气变得无比安静。
锋身体僵硬。
西卡斯咬牙切齿:“给我转过身来。”
良久的注视下,锋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来,只不过是低着头,视线一点不敢抬的样子。
在男人炙热又带着森寒的眼神中,锋赶紧抢在他前面开口,“我转过来了。”
说着手圈起形成一个口子抵在眼睛上,只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他道:“西卡斯,你穿衣服吧,我正在看你。”
“…………”
看没看得清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小傻子这副避嫌的态度,让他十分不——爽。
西卡斯磨着后槽牙,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身去衣柜里翻衣服穿上。
窸窸窣窣衣服摩擦的声音响在耳边。视野受限,五官尽数放大,就连男人系扣子细小的声音都能听见。
锋身体僵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宛如一个木头人,不知过了多久,浓郁的清冽香味传入鼻中。
如同拨云见日,从昨晚发现香味变浅一直疑惑又带着心慌的内心霎时明亮。
“西卡斯,你又香了!”
男人身穿白T外面套着松松垮垮的黄色衬衫,单手插兜,整个人透露着一副懒散滋味,脖颈处特意喷的香水更为他增添几分魅力。
锋几乎是亮晶晶的盯着他的脖子,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想露出尾巴和耳朵爱不释手的上去舔几下。
被这股眼神激的,西卡斯内心跳了一下,却是捂住脖子,“看什么看,还不洗你的脸去。”
锋呆呆地望着他的脖颈,闻言哦了一声,却并没有动作。
知道他小心思的西卡斯嘴角不易察觉勾起,侧过身让脖颈更加暴露在他眼前,然又欲盖弥彰用手老老实完全捂住,“怎么,先前让你看你不看,现在不让你看了,你偏要凑上来?”
西卡斯噙着笑,眼里一闪流动:“我的脖子好看吗?”
浓郁却又不失清冽的香味缓缓吸入,锋的眼神十分专注,他喉结缓缓滚动,脑子恍惚:“好……香。”
记忆中母亲的话传来:
【雌性身上的香味越浓郁,就代表她对你有好感,这时候一定要大胆又热烈的追上去!记住了么,锋?】
我记着的,母亲。
西卡斯皱眉,香?他是特意往这里喷了香水没错,但这小傻子难道不该关注他的脖子么,关注那个破味道算什么!
锋眼睛却越来越亮,西卡斯对自己有好感,说明自己有机会成为他的伴侣。
想到这,他心里一阵喜悦,牢记着母亲说的话,并自动转换为:
要对西卡斯好,要爱他,要听他的话。
下一秒,他转而奔向洗手间听着西卡斯的话去洗漱。
见他这么听话,一股没由来的直觉让西卡斯十分不顺心,然而让他说出缘由,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和小傻子“有新牙刷吗”的问题。
他压着心里的烦心,道:“里面有新的,你找找。”
“找到了。”随后没声音了,应该是在洗漱。
现在等着的就变成他了,西卡斯越想越不对劲,脑中却总有一团迷雾堵着他,让他找不出原由。
就在这时,洗手间门打开打断了他的思绪。
锋顶着湿漉漉的脸出来,额发都在滴着水,他毫不在意地抽出纸巾擦了擦脸,然后抓了把滴水的发丝用纸巾擦着。
看到这,西卡斯说:“怎么不用毛巾擦?”
锋正在用纸巾擦着,闻言哦了一声:“那是你的毛巾,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不能擦。”
如同一串低语划过了西卡斯的耳廓。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小傻子,不,郎锋对自己的态度太疏离了。
除了偶尔用头发蹭脖子蹭脸颊的行为,他本人对自己的态度太避嫌了。
明明喜欢自己,却连看自己换衣服都不愿,别跟他说那是害羞,他要是害羞了,就不会用脸蛋蹭自己了。
就连擦脸都不愿用他的毛巾,明明那里只有他一个人,偷偷摸摸用谁也发现不了。
还有他似乎很热衷于自己的脖子,其他的地方是看也不看。
西卡斯不自觉地摸着脖子。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还是说……他只是喜欢我的脖子?
以他的自尊心是绝对不会承认脖子比他本人还更受欢迎,因此这个问题他只能憋在心里并洗脑:小傻子就是喜欢他,只是一直盯着别人的嘴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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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只好盯着脖子看了。
越洗……不,分析线索后,西卡斯本人终于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先前的烦闷之心也不由消散,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一旁的锋看到,紧绷一路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虽然不知道西卡斯为什么又生气了,但他好像又跟……他自己和好了?
在锋看来,西卡斯就像电视一样,能自己在脑内播放画面,更能被自己想到的画面给惹生气,而现在他又不生气了,应该是跟脑内的画面和好了吧。
二人走在小路上,现在是早上六点,许多村民已经拿着锄头去地里干活了,因此他们两人两手空空无所事事的样子很是惹人注目。
先前跟锋搭话脸上长着雀斑的男人显然还没长记性,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他招呼:“呦,锋,你怎么跟这个老外……”
“咳咳咳!”跟他同行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重重捅了下他的腰,大声道:“哥!人家叫西卡斯!”
雀斑男人捂着腰手指颤抖:“你要谋杀亲哥啊……”
麻花辫姑娘哒哒哒来到锋面前,“小锋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张望哥呢?他没跟你一块回来啊。”
锋显然不适应她这么近的距离,微微后退才轻声说:“昨天刚回来,张哥没来。”
语气轻声细语,表情也不是以往的冷酷。一旁的西卡斯眯了眯眼,内心啧一声。
麻花辫小姑娘嗳了一声,还想再说什么,就被他哥按着脑袋推着往前走,“聊什么聊,小心被人看到给你穿小鞋子!”
“什么小鞋子!张小菜你就是在报复我捅你那一下!”小姑娘挣扎。
“呦,聪明了啊。”
“放开我!”
“哎嘿不放~”
“啊啊啊气死我了!”
“在看什么?”低沉的声音响起,随后脑袋被强制转过去。
西卡斯面无表情看他,手指捏着他下巴。
见他不回答,眼眸暗沉了一瞬,“你刚才看的是谁?”
锋沉默,随后老实回答:“小花。”
小花就是麻花辫小姑娘的名字。
“为什么看她?”下巴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因为她跟我弟弟很像。”
下巴上的力道减轻,西卡斯轻呼一口气,”你还有个弟弟啊。”
锋:“嗯。”
西卡斯:“那我怎么没见他?”
说完他暗叫不好,刚来村里的时候他打听过——小傻子是自己一个人迷路到这里来的,只说是母亲让他出来。按他的分析,他妈妈肯定是抛弃他,让他自力更生了,那他的弟弟肯定是在他回不去的家里。
他这么说无异于在他心窝子里捅刀,西卡斯当下就要找补,就听小傻子说:
“他应该在家里。”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伤心和怨恨之色。
“那挺好。”西卡斯轻呼一口气,完了他转移话题:“这么说,你们俩的兄弟相处跟那俩兄妹一样喽,哈哈,我还真想不到你这个面瘫是怎么逗你弟弟的。”
逗?
记忆中,自己一脚踹飞扑过来的小孩,反手抓住他的尾巴扔了出去,对方大喊:“锋!可恶的锋!总有一天我要打败你,让你也被拽着尾巴打滚!”
锋缓缓点头:“等有机会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