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烤的鱼?”
屋内灯光极暗,老旧的风扇在上面吱呀吱呀运作,噪音大得都怕它不堪忍受罢工,然而在场的三人全都没注意到,或者说眼前的东西比这个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张爷、锋、西卡斯三人乘三足鼎立面无表情盯着桌子,而在他们共同的视线中,一条乌漆麻黑惨不忍睹的烤鱼摆放在桌子上。
原本香喷喷的味道更是一股糊巴味。
在这异常安静的氛围中,锋戳了戳鱼,烤焦的黑炭簌簌往下落露出了里面完好无损鲜嫩的肉。
锋眼睛一亮:“还能吃。”
说着撕了一块先递给张爷然后给西卡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眉眼满是期待。
西卡斯顿了顿,看着碗里黑炭的鱼肉,夹着筷子的手都颤了颤。
这不会吃死人吧?
“西卡斯,”锋眼里闪过不宜察觉的期待,“快尝尝,我做的很好吃的。”
一旁的张爷眼皮都没抬,咬下一大口馒头,挑着桌上的小菜就着吃。
西卡斯骑虎难下,颤抖着手闷了下去,刚入口,一股咸不是咸,辣不是辣还带着点腥味的奇怪味道直冲脑灵。
明明味道那么香,为什么这么难吃——!
喉咙反胃,西卡斯刚要吐出来然而在看到对面小傻子期待的眼神中,莫名给咽了下去。
那股奇怪的味道瞬间吞入腹中,阵阵呕吐感袭来,西卡斯赶忙捂住嘴低下头掩饰。
而锋见他咽下去,身体前倾,眼神明亮:“是不是很好吃?”
一旁的张爷闻言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金发小子。
“……”西卡斯低头默默反胃,半响,只见他颤颤巍巍地伸出大拇指:“……好吃。”
张爷眼角抽搐。
“太好了,西卡斯你要是喜欢吃我每天都抓鱼给你。”锋周身瞬间溢出欢快的意味。
西卡斯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他嘴角一抽,笑容很是僵硬:“……这也太破费了,我看还是不必——”
“不行,西卡斯你太瘦了,得好好补补,明天我就抓鱼给你。”三两下,锋就决定了事情的走向。
一个个头高大,比他还壮的男人硬生生说成太瘦,连张爷都望向他,想看看他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没想到面对的就是他疑惑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我说的不对吗?”
“……”张爷默默转过头,吃着桌上的小菜。
见唯一的“知情人”都没说什么,西卡斯握着筷子的手十分僵硬,半响才哈哈道:“……你真是有心了。”
锋羞涩一笑:“应该的,西卡斯。”
西卡斯顿时喉咙堵了一块石头。
小傻子这么在乎他还说每天要给自己抓鱼吃,要知道抓鱼可是个耐心活,想到这,西卡斯心里顿时生出了一股愧疚之心,当下宛如打了鸡血般囫囵吞枣地夹着鱼肉吃。
那动作之迅速让一旁的张爷都张目结舌。
锋却高兴地看着,连忙递过一碗水:“慢点吃,西卡斯。”
西卡斯一把抓过碗,也不管是什么水了,咕咚咕咚喝着这才把喉咙里的反胃感给压下去,良久,长长地舒坦一声。
“活过来了。”
锋:“?”
“啊……我是说……我要渴死了,还好你及时给我水救了我。”西卡斯说。
锋微微一笑:“不用谢。”
张爷在一旁听着都搞笑,谁料戏还没看够,火烧到他这里来了,“爷爷,您也吃。”
说着一块鱼肉夹到碗里。
张爷拿着筷子的手一顿,随后不着痕迹:“你吃吧,老头子我不爱吃鱼,就点菜吃就挺好。”
锋却坚定的以为爷爷是不舍得吃,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他碗里:“爷爷,鱼还有很多,我每天都抓来烤给你们吃,不要舍不得。”
闻言,张爷、西卡斯两人都僵了僵。
锋还在细心地给他们挑鱼刺捡好的肉放到他们碗里,看到这里,两人嘴都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口。
西卡斯默默扒着碗,甚至期待着小傻子尝一口他自己做的烤鱼从而放弃这个想法。
然而在看到他面不改色吃下去甚至眼睛都亮了一下的时候,顿时挫败。
忘了,这可是他做的烤鱼啊!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喜欢吃,这也还是他做的烤鱼啊!
……
吃完饭后,众人收拾了收拾,张爷看着对面的金发小子,说:“你们两个玩吧,老头子我不掺和了,省得你们不自在。”说着拄着拐杖进到里屋里。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锋看了看,扫过外面的夜色,说:“西卡斯,我送你回去?”
一个大男人送什么送,西卡斯刚想拒绝,然而话到嘴边,却不知怎么拐了个弯:“啊,行。”
说完他就后悔了,还不等他反驳手腕上就传来温度,小傻子拉着他,说:“天黑,我拉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害怕了。”
西卡斯心脏一跳,“……谢了。”
裤兜里,手机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显然主人已经忘记了它的照明功能。
弯月悬挂天空,玉米地一望无际叶子随风飘动簌簌作响,青蛙呱呱叫却看不到身影,两人就这样顶着夜色伴着玉米秸秆手拉手走在小路上。
比城市里不一样的是,村里没有路灯,他们只能靠着手电筒或者月光来照明,好在今晚的月亮异常明亮,能让他们清晰的看到路,也能让他们看到自己彼此相拉的手。
心脏噗通噗通跳,在这安静的氛围里仿佛扩大一般汹涌。
锋拉着他的手,察觉到他手僵硬,安抚地拍了拍,“很害怕吗,西卡斯?”
明明话是这么的简单,甚至没有明确,西卡斯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你怕黑吗?西卡斯。
怕黑?这世界上就没有我怕的东西。
西卡斯嗤笑,开口,然而话却违背他的心意,甚至是斩钉截铁道:“怕。”
“……”
“……”
No!这不是我想说的!
西卡斯当下就要反驳,谁料一道带着热意的手臂环在他的肩膀上。
锋踮起脚尖尽量环着他不让他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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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没事,我抱着你就不害怕了。”
夜风习习,吹散了他心底欲要反驳的冲动,良久,只听西卡斯道:“我……好害怕。”
“不怕,我抱着你。”锋踮起脚尖搂紧了他,西卡斯挣扎良久,下一秒十分“柔弱”地靠在他颈窝处。
“我害怕……”
一米九三的大个子缩在比他低十厘米多的人怀里,那场面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简称——做作!
然而另一个当事人却丝毫没觉得不对,反而更加搂紧他,艰难地带着一米九多的“巨婴”向前挪动,原本十来分钟的距离更是耗尽了半小时才到!
整个张家村属蔡家的房子最为壮观,两栋小洋楼不说,还带花园。然而面前的房子也是不遑多让甚至更甚一筹,虽是平层,外面的大门却是巍峨耸立整个透漏着一股庄严的味道,里面更是焕然一新,院子由大理石花纹铺成,东北南各有三个屋子组成,虽小但也五脏俱全,空调电视应有尽有。
这是西卡斯特地租了人家的房子连夜改造的,除了屋子太小没法改动,其他的还算凑合。
“啪嗒”西卡斯打开灯,明亮的视线让锋也有点不适应,他下意识用胳膊挡住光。
种族的天赋让他就算在晚上也能看得清,也就是早在没开灯之前,优渥的视力就让他知道了整个屋子的构造。
明明这里是跟他家一样的构造,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变成了这样,锋暗暗惊叹雌性的能力。
下一秒,他说:“我走了,西卡斯。”
没有雌性的允许,雄性不能擅自逗留,不然会让雌性不喜。
锋牢牢记着临走前族中雄性告诉他的原则,转身就要走,不料手臂被人抓住。
“太晚了……你在这里先住一晚,明天再走也不迟。”男人这么说着。
直面这句话的锋眼睛锃亮看他,如果能变回原形,此刻他的两只耳朵肯定在欢快地一动一动。
西卡斯喉结一滚,握着他手腕的掌心都在发热,“别误会,我只是看你一个人顶着夜路回去可怜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就算如此,锋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嗯!”
……
翌日清晨,天边渐亮,一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准确无误的映到了男人完美无缺的脸庞。
似是阳光深扰了睡眠,金发男人睫毛微颤,那双浅绿色的瞳孔随之缓缓睁开,十分清澈透明。
他扫到床头柜上的闹钟,翻身闭眼,“才五点……”
慵懒的嗓音还没说完,余光中瞥到一抹黑色身影,他翻身动作一顿,堪称是机械扭头的动作望着自己胸膛……上毛茸茸的黑色脑袋。
随着自己的醒来,胸腔剧烈起伏,趴在上面的男人也是随之一动,似是突然紧绷的身体惊醒了他,对方呼吸突然加重,男人揉着惺忪的眼抬起了头。
那张以往面无表情的脸也变得呆萌起来。
就见他单手撑床靠近,用那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完了深深地吸着自己的脖子,嗓音带着沉睡的余韵:“唔……西卡斯,你的香味好像……变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