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国殇游戏 > 7. 第七章 献祭仪式
    河对岸的雾淡了些,能勉强看出是条荒废的滨河步道,石板缝里钻出枯黄的野草,长椅锈蚀歪斜。远处,一栋高耸建筑的尖顶轮廓在灰白雾霭中若隐若现。

    许一宁几乎在江玥脚刚踏上岸时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胳膊,上下快速扫视:“受伤没?有没有被影子碰到?刚才那光弹太近了,眼睛有没有——”

    “没事。”江玥任由他检查,声音有点闷,“宁哥,灯。”

    她把金灯解下递回去。灯身温热,光芒比过河前暗了至少三成。

    许一宁接过灯,确定她真的只是狼狈些,没添新伤,才松了口气。他抬手,似乎想揉她头发,但看到她脸上沾的灰和湿漉漉贴在额前的发丝,手在半空顿了顿,最后只轻轻拍掉她肩头一片枯叶。

    “下次别这么冒险。”他声音很轻,但里面压着后怕。

    “嗯。”江玥应了声,没多解释。

    内心:下次……下次再说下次的是吧,我个子小,更灵活,我不去谁去,再说了我可不想你们受伤……。

    旁边,简辞抱着手臂看她,忽然出了声:“可以啊小面瘫,跑得挺快,胆子也够肥。”

    林旭阳也咧嘴:“刚才那下真够险的,我以为你要和那些影子同归于尽。”

    陈启缩在许一宁身后,探出头,小声说:“谢、谢谢你,江玥姐…”

    江玥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算是回应。她看向钟楼方向:“走吧,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黑。”

    许一宁也收敛情绪,重新背好金灯,看了眼指南针——指针晃得厉害,几乎在乱转。“磁场干扰更强了,钟楼方向能量异常很剧烈。跟着感觉走。”

    五人沿着滨河步道向前。离钟楼越近,雾反而越稀薄,但天色依旧阴沉,像永远停在黄昏前最后一刻。街道两侧的建筑也逐渐变化,从普通民宅变成更老式的砖石联排屋,最后是维多利亚风格的小楼,外墙上爬满干枯的藤蔓,窗户后面黑洞洞的。

    四周安静得诡异。没有影子的嘶鸣,没有脚步声,甚至连风声都停了,只有五人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空旷街道上回荡。

    太静了,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有点不对劲。”简辞突然停下,军刺握在手里,眼睛扫过两侧建筑的窗户,“太干净了。一路过来,一个影子都没看见。”

    确实。从过河到现在,走了快十分钟,别说活影,连墙上那些会蠕动的“影苔”都没了。街道、墙壁、地面,干干净净,只有灰尘和落叶。

    “它们在躲什么?”林旭阳压低声音。

    “还是这里有什么东西,让它们不敢靠近。”许一宁看向钟楼方向,那栋建筑在稀薄的雾中越来越清晰——是座石砌的哥特式钟楼,大约七八层高,尖顶刺入灰白天空,外墙爬满深色的藤蔓植物,大部分窗户破损,只有最顶层那面巨大的钟盘还算完好,但指针停在某个角度,一动不动。

    钟楼周围有一圈低矮的铁艺栏杆,锈得厉害,大门是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露出一道黑暗的门缝。

    “直接进去?”林旭阳问。

    “先观察。”许一宁示意众人躲到一栋联排屋的拐角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望远镜,调整焦距,看向钟楼大门、窗户、外墙。

    “门缝里有拖拽痕迹,不止一个人进去过。二楼窗户有破损,像是被外力撞开的。三楼…窗户后面有东西在动,看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影子,影子没有实体。”

    “有其他队伍先到了。”简辞说。

    “可能。但里面没打斗声,也没光透出来。”许一宁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要么人已经死了,要么…里面情况特殊,声音和光传不出来。”

    “进不进?”林旭阳看向江玥。

    江玥也在观察。她注意到钟楼外墙那些藤蔓——深绿色,叶片肥厚,在无风的情况下,偶尔会极其缓慢地蠕动一下。像在呼吸。

    “那些藤蔓有问题。”她指着最近的一根,那藤蔓从墙根一直爬到三楼窗户边,茎秆有小臂粗,表面有暗红色的斑纹,像血管。“不是普通植物。”

    “像某种…共生体?或者寄生物?”许一宁仔细看。

    “不是影子,是别的。”江玥总结,“但肯定和影子有关。藤蔓、雾、影子、循环…都连在一起。”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简辞已经朝钟楼走去,“在这儿猜也没用。”

    许一宁看了眼江玥,见她点头,便也不再犹豫,举着金灯跟上。

    五人靠近钟楼铁艺栏杆。栏杆没锁,一推就开,发出“嘎吱”一声刺耳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响亮。

    钟楼大门虚掩,里面一片漆黑。许一宁将金灯光芒调到最亮,照进去——

    是空旷的一层大厅,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石砖,中央有一道螺旋楼梯向上延伸。大厅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厚厚的灰尘,和墙上一些模糊的暗红色痕迹。

    “血迹?”林旭阳蹲下,手指虚点地面几处发黑的污渍。

    “很久了,至少几个月。”许一宁看了眼,“但楼梯上有新脚印,不止一双,是军靴的纹路,应该是老鹰国或者北熊国的人。”

    “他们进去了,没出来。”简辞走到楼梯口,往上看了看,楼梯盘旋向上,消失在黑暗里。“上?”

    “小心脚下,可能有陷阱。”许一宁叮嘱,率先踏上楼梯。

    楼梯是石砌的,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金灯的光芒在狭窄空间里被压缩,只能照亮前后三四级台阶。五人以许一宁打头,陈启第二,简辞第三,林旭阳第四,江玥殿后的顺序,小心翼翼向上。

    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还夹杂着淡淡的、甜腻的腥气,像放久了的血液。墙壁上那些暗红痕迹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能看出是某种扭曲的文字,但没人认识。

    走了大概三层楼高,前方出现一扇小木门,虚掩着。许一宁轻轻推开——

    里面是个圆形房间,应该是钟楼的某一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台,石台表面刻满复杂的凹槽,凹槽里凝固着发黑的血污。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损的陶罐、熄灭的蜡烛、以及几本摊开的书页发黄脆裂的古书。

    “仪式现场。”许一宁走进去,金灯照亮房间。墙壁上画着巨大的壁画,但颜料剥落严重,只能勉强看出一些扭曲的人形、象征太阳和月亮的符号,以及大量眼睛的图案——无数只眼睛,从墙壁各个角落“看”着房间中央。

    江玥走到石台边,拿起一本古书。书页脆弱得几乎一碰就碎,但上面用一种暗红色的墨水书写着文字,不是英文,更像某种变体的拉丁文,夹杂着大量象征符号。

    她看不懂,但能认出几个重复出现的词形。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用更潦草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献祭七日,锚定循环,雾锁孤城,影噬众生。——勿忘,勿信,勿归。”

    “献祭…”江玥低声念出这个词。

    “什么?”许一宁走过来。

    江玥把书递给他,指着那行字。许一宁快速看完,脸色沉了下来。他把书传给简辞和林旭阳看。

    “献祭七日…”简辞眯起眼,“所以七天循环,是因为献祭?用活人献祭,来维持某种…仪式?”

    “锚定循环,雾锁孤城,影噬众生。”林旭阳重复后面的话,“所以雾是仪式的一部分,用来封锁城市。影子是献祭的副产品,或者就是被献祭者的残留?”

    “勿忘,勿信,勿归。”许一宁念出最后三个词,看向江玥,“和艾伦笔记里‘不要记住’呼应。这个仪式,需要人‘遗忘’某些东西?还是说,记得真相的人,会被…”

    他话没说完,楼下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重物摔在地上。

    五人瞬间噤声,武器在手,屏息凝听。

    几秒后,又是“咚”的一声,更近了,在楼梯上。

    “有东西上来了。”简辞压低声音,军刺横在身前。

    脚步声很沉重,拖沓,一步一顿,正沿着楼梯向上。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老旧的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许一宁示意众人退到房间角落,金灯光芒调暗,只照亮脚下一小片。江玥握紧匕首,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脚步声到了门外,停了。

    一片死寂。

    然后,门被“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人形,穿着深色的制服外套,手里拖着什么东西,在地上一蹭一蹭。

    那人站在门口,没进来,也没动,就那么“看”着房间里的五人。

    僵持了大概十秒,许一宁缓缓举起金灯,光芒照过去——

    看清了。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亚裔面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僵硬的微笑。他穿着北熊国的参赛者制服,但衣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撕裂口。而他手里拖着的…是另一具北熊国参赛者的尸体,脖子被拧断了,头以诡异的角度歪着。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个男人脚下,没有影子。

    不,有影子,但那影子…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甚至伸出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像在安抚。

    然后,影子“转头”,看向房间里的五人,咧开一个巨大的无声的笑容。

    “被影子完全控制的宿主…还保留着基本行动能力…”林旭阳声音发干。

    “而且影子能和他互动…”简辞握紧军刺,“这已经不是控制了,这是…共生?还是影子在模仿人类行为?”

    门口的男人歪了歪头,像在观察他们。然后,他抬起没拖尸体的那只手,指向房间中央的石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生锈的风箱。

    他在说话。

    但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他身边的影子却“开口”了——没有声音,但一股冰冷的精神波动直接撞进五人的脑海:

    “祭…品…不够…”

    “还差……”

    “留下……仪式…继续…”

    “否则…循环…重启…所有人…永远…困在…雾里…”

    断断续续的意念,夹杂着疯狂的饥饿和某种扭曲的“使命感”。

    “他在要求我们献祭几个人?”林旭阳难以置信。

    “看样子是。”简辞冷笑,“怎么,你们影子还搞KPI?献祭不够数就重启?”

    影子没有回应,只是“看”着她,那精神波动里的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被操控的男人又开始“嗬嗬”发声,手指从石台移开,缓缓指向…江玥和陈启。

    “年轻…新鲜…灵魂…完整…”

    “他妈的…”林旭阳骂了一句,路灯杆已经横在身前。

    许一宁将江玥和陈启往后挡了挡,金灯光芒亮起,照向门口:“如果我说不呢?”

    影子发出无声的尖笑。

    “那就…都留下…”

    “成为…雾的一部分…”

    “永远…”

    话音未落,被操控的男人突然动了!他丢开手里拖着的尸体,以完全不符合人类关节活动的方式,四肢着地,像蜘蛛一样扑向许一宁!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与此同时,他身边的影子也动了,化作一道黑色利箭,直射江玥!

    “散开!”许一宁厉喝,金灯光芒暴涨,暂时逼退扑来的男人。但影子无视强光,瞬间已到江玥面前!

    江玥早有准备,匕首反握,不退反进,迎着影子冲上!在影子即将触及她的瞬间,她猛地矮身,匕首划过一道银弧,划向地面——那里有一小片从窗户透进来的自然光,在地面投出一个小光斑。

    匕首刃面精准地反射了那点微光,刺入影子的“身体”!

    “嘶——!”影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被光刺中的部位“滋滋”冒烟,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简辞的军刺和林旭阳的路灯杆同时到了!军刺刺入影子胸口,路灯杆狠狠砸在它头部!

    影子剧烈扭曲,发出一连串高频嘶鸣,猛地炸开,化作漫天黑色碎片!

    但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像有生命一样,迅速向门口汇聚,重新凝聚——只是颜色淡了许多,轮廓也模糊了。

    另一边,被操控的男人被许一宁的金光逼得连连后退,但他完全不惧物理攻击,许一宁的匕首刺入他身体,他毫无反应,反而伸手抓向许一宁的脖子!

    “宁哥!”江玥想冲过去帮忙,但刚刚凝聚的影子再次扑来,拦住去路。

    “别分心!”简辞喝道,双刺翻飞,和江玥一起缠住影子。

    林旭阳则冲向那男人,路灯杆抡圆了砸向他膝盖!男人不闪不避,硬受了这一下,膝盖发出“咔嚓”骨裂声,但他只是晃了晃,反手抓住路灯杆,用力一拽!

    林旭阳差点被拽倒,急忙松手后退。男人将路灯杆像扔垃圾一样扔开,再次扑向许一宁。

    许一宁眼神一冷,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十字架,那十字架上流动着淡淡的银辉。他将十字架按在男人额头上!

    “以光之名,退散!”

    “嗤——!”

    男人额头接触十字架的地方冒起白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像有无数虫子在蠕动。他疯狂后退,撞在墙上,然后软软倒下,不动了。

    而与他共生的影子,在男人倒下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啸,彻底炸开,化作一滩黑色粘液,在地上蠕动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结束。

    房间里一片狼藉,石台被撞歪了,灰尘飞扬。五人喘着粗气,身上都挂了彩。许一宁手臂被那男人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江玥肩膀上被影子擦过,又是一片青黑冻伤。简辞和林旭阳也有多处擦伤。

    陈启缩在墙角,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着没出声。

    “先包扎。”许一宁快速给自己手臂止血,然后去检查江玥的肩膀。冻伤比之前更严重了,青黑色已经蔓延到锁骨位置,皮肤摸上去像冰块。

    “侵蚀加深了。”他脸色难看,拿出最后一点治疗喷雾喷上,但效果甚微。

    “没事。”江玥推开他的手,自己用绷带草草缠了缠,“先离开这里,刚才动静太大,可能引来别的。”

    五人快速检查了一下房间,除了那本古书,没找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他们退出房间,继续往上。

    接下来的两层楼,都是空的,只有灰尘和蜘蛛网。直到第六层——也是倒数第二层,楼梯尽头被一扇厚重的铁门堵死了。

    铁门上没有锁,但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寒气,门板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一个巨大的、闭着的眼睛图案。

    “打不开。”林旭阳用力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

    “不是物理锁。”许一宁检查门缝,“是能量封锁。需要特定条件或者特定时间才能打开。”

    “时间…”江玥想起钟楼外那个停止的钟盘,“钟停了。是不是要等钟重新走起来,门才能开?”

    “可能。但钟为什么停?谁停的?”简辞看向上方,“最后一层就是钟楼机械室和钟盘所在。要不要上去看看?”

    “走。”

    从六层侧边有个小木梯通往顶层。五人爬上木梯,推开活板门——

    顶层是个八角形的空间,很高,中央是巨大的、已经锈死的钟楼机械装置,齿轮、链条、钟摆静止不动。四周是彩绘玻璃窗,但大部分已经破损,只有一扇还算完好,透进一点惨白的天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机械装置旁边,有个人。

    靠着墙,坐在地上,一条长腿屈起,另一条伸直,脑袋歪在屈起的膝盖上,闭着眼,呼吸平稳。

    睡着了。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和江玥他们同款的深蓝色外套,但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是件黑色T恤。他个子很高,腿尤其长,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头发是深栗色,有点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皮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冷白。五官很出色,尤其是一双闭着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即使闭着也自带三分慵懒风流的意味。

    他怀里抱着一个黑色长条状布袋,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许一宁看到那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明显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无奈。

    “谢迟。”他开口。

    地上的人没反应,呼吸依旧平稳。

    “谢迟。”许一宁提高音量。

    还是没反应。

    许一宁走过去,蹲下身,伸手直接捏住他鼻子。

    三秒后,地上的人终于皱了皱眉,懒洋洋地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桃花眼,瞳色是很浅的琥珀色,此刻蒙着一层没睡醒的水雾,茫然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许一宁脸上。

    “啊…宁宁…”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在撒娇,“你怎么才来…我等得都快长蘑菇了…”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抱住许一宁的脖子,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埋,蹭了蹭,又闭上眼:“我再睡会儿…你们自便…”

    许一宁:“……”

    江玥、简辞、林旭阳、陈启:“……”

    【弹幕-华国专区】

    「谢迟!!!是迟神!!!」

    「哈哈哈哈果然又是这样!每次副本谢迟都能在奇怪的地方睡着!」

    「宁神那个无奈的表情我笑死,老父亲既视感」

    「谢迟好帅!这慵懒感绝了!」

    「只有我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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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许一宁‘宁宁’吗?嗑到了嗑到了!」

    「老队员终于又汇合一个!现在有许一宁、江玥、谢迟三个老人了!」

    许一宁深吸一口气,抓住谢迟的后领,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谢迟被拎着后领,也不挣扎,只是眯着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才像是终于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他目光扫过江玥,顿了顿,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小月亮。”他喊,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多了点真实的暖意,“你也来了啊。”

    江玥看着他,点点头:“迟哥。”

    内心:**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睡神。

    谢迟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吧”轻响。他比许一宁还高一点,估计有一米八五以上,站在那里,像棵没睡醒的树。

    “介绍一下,”许一宁对简辞三人说,“谢迟,老队员,侦查和…嗯,攻击位。”

    “侦查睡觉吗?”简辞挑眉。

    谢迟看向她,桃花眼眨了眨,然后笑了:“这位姐姐是新人?不错,有眼光。”

    简辞:“……”

    “这位是简辞,新人,前特种部队。这是林旭阳,也是新人。这是陈启,也是新人。”许一宁继续介绍。

    谢迟漫不经心地点头,目光在简辞和林旭阳身上多停了一秒,尤其在林旭阳那明显是街头打野架练出来的站姿上顿了顿,然后移开,又落回江玥身上。

    “受伤了?”他问,虽然还是懒洋洋的调子,但眼神清晰了些。

    “冻伤,影子碰的。”江玥简短回答。

    谢迟走过来,低头看了看她肩膀上的青黑,眉头微微蹙起:“侵蚀不轻。宁宁,你药呢?”

    “用完了。”许一宁说。

    谢迟“啧”了一声,从自己怀里那个黑色长条布袋里摸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淡金色的粘稠液体。他拔掉塞子,递给江玥:“喝了,能暂时压制侵蚀,出去再根治。”

    江玥接过,没多问,仰头喝下。液体入口微甜,带着点草木清香,咽下去后,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肩膀上的阴冷刺痛感顿时减轻不少。

    “谢了,迟哥。”

    “客气。”谢迟收回瓶子,又看向许一宁,“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我一路睡过来,都没注意方向。”

    “……”许一宁揉了揉眉心,“钟楼是关键点,我们推测和献祭仪式有关,就找过来了。但六楼铁门打不开,需要条件。你有什么发现?”

    “哦,那个啊。”谢迟像是才想起来,走到机械装置旁边,拍了拍那个锈死的齿轮,“这钟停了,是因为核心动力被拿走了。看。”

    他指着齿轮中央一个凹槽,凹槽里空荡荡的,但形状很规整,像原本该放着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林旭阳问。

    “不知道。但肯定和仪式有关。”谢迟打了个哈欠,“我在这儿睡了两天…不对,一天半?反正,听到下面有动静,就懒得下去。刚才是你们在打架?”

    “嗯,遇到一个被影子完全控制的北熊国参赛者,说要我们献祭几个人,不然循环重启。”许一宁简单说了刚才的事。

    谢迟听完,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点了点头:“献祭啊…那就说得通了。”

    “你知道什么?”江玥看向他。

    “不知道具体的。”谢迟靠着齿轮,又有点想睡的样子,但还是强打精神说,“但进来后,我做了个梦…挺长的梦,乱七八糟的,但有些片段挺清楚。”

    “什么片段?”

    “很多人,穿着老式的衣服,在钟楼里举办仪式。中间那个石台,躺着人,活的。周围的人在念咒,点蜡烛,画符。然后雾来了,从钟楼地下涌出来的。”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冷意。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主持仪式的那个人。他站在钟楼顶,看着满城雾气和影子,说了一句…”

    “说什么?”简辞追问。

    谢迟看向她,慢慢说:

    “他说:‘以此城为祭,锚定时空,循环往复,直至…新神降临’。”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透过破损的彩绘玻璃,在地面投下破碎斑斓的影子。

    “新神…”林旭阳重复,“影子是神?还是雾是神?还是那个主持仪式的家伙,想把自己变成神?”

    “不知道。”谢迟耸肩,“梦就到这里。但结合你们说的献祭、七日循环、雾锁孤城…大概能猜出个轮廓:两百年前,或者更久以前,有人在这个城市搞了个大型献祭仪式,想召唤或者制造个什么东西。仪式出了岔子,没召唤出神,反而把整座城市拖进了七日循环的噩梦。雾是屏障,影子是祭品和仪式失败后的残渣。而钟楼,是维持这个循环的‘锚点’。”

    “那打破锚点,循环就结束?”江玥问。

    “理论上是的。但打破锚点,雾会散,影子可能会失控,而且…”谢迟看向窗外浓雾,“那个主持仪式的人,可能还活着,以某种形式,藏在钟楼地下,或者雾的深处。打破锚点,他可能会醒,或者…仪式会彻底完成,那个‘新神’真的降临。”

    “所以又是死局。”简辞总结,“维持循环,所有人困死在这里。打破循环,可能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差不多。”谢迟点头,然后看向许一宁,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又带上了惯有的慵懒和玩世不恭,“所以宁宁,咱们现在是苟着等死,还是赌一把去送死?”

    许一宁没理他的玩笑,只是看向江玥:“小玥,你怎么想?”

    江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去六楼铁门那里看看。如果打不开,就下去找其他线索,找其他队友。集齐更多信息再做决定。”

    “同意。”许一宁点头。

    “行吧,听小月亮的。”谢迟又打了个哈欠,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许一宁身边,胳膊一伸,挂在他肩膀上,脑袋一低,又靠了上去,“宁宁,我还没睡醒,你带我走。”

    许一宁:“……”

    江玥:又来了。

    简辞和林旭阳表情微妙。

    陈启瞪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突然有点红。

    【弹幕-华国专区】

    「哈哈哈哈谢迟又挂上去了!」

    「宁神一脸‘我习惯了’的表情」

    「这两人关系是真的好」

    「只有我觉得谢迟是故意撒娇吗?实际上他清醒得很」

    「江玥那个无语的小表情我截图了!」

    许一宁最终还是没有把谢迟从身上撕下来,只是叹了口气,拖着这个大型挂件,带头往楼下走。

    回到六楼铁门前,谢迟终于稍微站直了点。他盯着门上的闭眼图案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手指轻轻拂过图案边缘。

    “能量流动很规律,像心跳。”他说,“应该和钟楼机械有关。钟重新走起来,这门可能会开。但核心动力不见了,得找到那玩意儿。”

    “去哪找?”林旭阳问。

    “不知道。可能在城市其他地方,也可能在别的参赛者手里。”谢迟耸肩,“总之,先离开钟楼,找其他队友,收集线索。在这干等着没用。”

    “那走吧。”许一宁最后看了一眼铁门,转身。

    六人走出大门时,天色依旧阴沉,雾似乎又浓了些。

    谢迟终于从许一宁身上下来,但依旧懒洋洋地跟在旁边,怀里抱着他的黑布袋,眼睛半眯着,像随时能睡着。

    “我们现在去哪?”林旭阳问。

    “去找其他队友。”许一宁说,“除去死亡的,我们还有七个没汇合。另外,需要更多关于这个城市、关于仪式的线索。谢迟,你一路过来,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有啊。”谢迟懒懒地说,“城西有个老教堂,里面雕像的眼睛全是闭着的,但我在那儿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城南有个废弃剧院,海报上的日期永远停在6月11日。城北…有个疯人院,门口挂的牌子上写着‘清醒是罪’。”

    他顿了顿,补充:“哦,还有个地方挺有意思——市政厅档案馆。门锁着,但我从通风管爬进去看过,里面档案挺全,关于这个城市的历史,尤其是…两百年前那场‘大雾灾’的详细记录。”

    许一宁眼睛一亮:“档案馆在哪?”

    “市中心,离钟楼不远,隔两条街。”谢迟指了指方向,“要去吗?里面有点黑,适合睡觉。”

    “……去。”许一宁无视他后半句,看向众人,“先去档案馆,查清楚两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决定下一步。”

    没人反对。

    队伍再次出发,走向雾的更深处,走向那些被遗忘的档案,走向那个循环起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