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668章 威风尽无
    成国公府的后院,有一片常年闲置的荒圃。皆是朱希忠最近心情不好,失手殒命的伶人舞姬、获责毙命的仆厮,全都草草挖坑埋在此处。

    此番大水漫入院落,泥水漫过坟土,深埋地下的遗骸尽数被水泡胀浸透,待到水落泥干,深埋的尸身暴露在外,皮肉腐溃、恶臭阵阵,疫气顺着热风飘散四周。

    在国公府内悄然萌发。

    起初府内几名仆役接连发热畏寒、上吐下泻,府中管事只当是大水过后涉水着凉,染了风寒,既没有隔离病患,也未曾寻医诊治,让其喝点药硬抗。

    谁料短短三两日,病患病情急转直下,接连出现呕血不止,水泻不停,周身肌肤乌青发黑,最后气绝身亡。

    府里接连死人,仆从们惊惧不安。不少身染轻症、尚能动弹的下人,唯恐被困府中等死,趁夜私自逃出国公府,四散奔往周边街巷、民居,无形中将疫毒带出了大宅。

    不过几日,疫病便从西城权贵聚居之地向外扩散,沿市井街巷迅速蔓延。寻常商户、街坊百姓接连病倒,京城瘟情日益凶险。

    急报送入顺天府衙。秦浩然翻阅呈上来的疫情禀帖,心知涝后大疫已然爆发。

    这种东西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秦浩然当即面禀朝廷:

    “今岁京畿先旱后涝,水退暑蒸,淤秽积毒,疫气骤生。民众染疾,多有呕泻、肤青暴毙之症。

    疫病之害,贵在速断传播。若军民肆意往来、病患不隔、疫尸乱埋,必致毒遍九城,祸乱京畿。

    臣请即刻封禁京师九门,凭顺天府路引方可通行。严查街坊,隔离病患,清淤消杀,妥善处置疫尸,以绝疫源。

    伏乞陛下赐臣全权,统辖五城兵马、巡捕、巡检、坊厢一应官役,专一督办防疫。凡隐匿病患、私逃滋事、违抗政令、私埋疫尸者,许臣就地拿问,从严惩处。

    京民安危系于一刻,事权归一,方可杜绝推诿,速平疫灾。臣恳请便宜行事,尽心护佑京畿万民。

    臣惶恐谨奏,伏候圣裁。”

    很快,天奉帝下达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京师涝后生疫,民染灾疾,朕心忧之。

    准顺天府尹秦浩然所奏,京师九门即刻封禁,严核出入,无府衙路引,毋许擅行。

    此次京中防疫诸事,全权着秦浩然统一总理。五城兵马司、巡捕官、各坊厢里正、巡检司、州县衙役,悉听其调遣,遵其约束。

    内外文武官员、勋贵家丁、军民人等,敢有违抗号令,阻挠公务者,任凭秦浩然据实参奏,一体拿问,从重治罪,绝不姑息。

    务使疫气早除,京畿安靖,万民无虞。

    钦此。”

    秦浩然得到圣旨,立刻下令:京师九门尽数闭锁,严行门禁。军民若无府衙路引,一概不许私自出入城。

    顺天府衙全部差役、五城兵马司官兵尽数抽调上街,分守各坊街巷路口,分段设卡,逐户摸排。

    凡身热呕泻、染有疫症者,即刻就地隔离安置。

    染病身故之人,遵照灾年防疫规制,统一在城郊空地火化,严禁私下随地土埋、弃尸街巷,从源头堵死疫毒借腐尸四处散播。

    诸事分派妥当,秦浩然亲率仵作直奔西城成国公府。

    此时成国公朱希忠早已卧榻染病,高热难起,府内群龙无首,仆妇家丁惶惶乱跑,乱象丛生。

    秦浩然当即传令,将成国公全府院落圈封锁闭,但凡与病患近身接触过的眷属、仆役,尽数分房隔离。

    府内沾染疫气的床褥衣裳,悉数堆集焚毁。

    府中井泉投入苍术、雄黄等药材净水祛毒,杜绝水源续传疫毒。

    而后,着手安抚全城生民。

    从太常寺、太医院,抽调御医与大宗药材,在全城各坊搭设施药棚,就地熬煮防疫汤药,无论贫富贵贱,百姓均可免费领饮。

    令坊里以艾草、苍术逐日沿街熏燎,各处街巷泼洒清水清扫扬尘,生石灰遍撒水沟洼地、民居墙角,消杀秽湿毒瘴。

    公务之余,秦浩然时常徒步穿行市井陋巷,踏过泥泞街巷,亲临棚户集中的南城、北城灾民安置窝棚,坐在百姓中间问询病情、安抚人心。

    百姓眼见府尹不惧疫瘴,日日奔走,悬着的心渐渐落地。

    惶惶乱象之中,生出了几分活下去的指望。

    整套防疫举措依规而行。

    自七月下旬疫毒始发,至八月金秋,短短一月之内,京城瘟疫便彻底遏止,全京罹难百姓尚不足百。放眼历代灾疫史,实属罕有的善果。

    反观肇祸源头的成国公府,代价惨痛至极。

    朱希忠侥幸熬过疫病保住性命,幼子朱应桢、两名孙辈、三房儿媳尽数殒于时疫,府内二十余名仆役染病身亡。

    阖府人口折损近半,日夜哀哭,满目凄怆。

    诸事尘埃落定,秦浩然据实整理始末原委,详述疫起缘由、救灾举措与伤亡实情,上奏入宫,禀奏天奉帝:

    “由于勋贵阻挠河道疏通,导致泄洪不畅,河水回灌漫延,淹田一万顷(一百万亩),百姓流离失所。洪水退后,成国公府后院因尸体腐烂引发瘟疫,蔓延全城,死亡近百人,方得以控制...

    最后写道:“河道不通,则水患必生。水患不除,则瘟疫必至。前因后果,环环相扣,望陛下明察。”

    天奉帝没有在朝会上议这件事,也没有召集群臣商量,直接在奏折上批了朱批。

    “成国公朱希忠,身为勋贵之首,阻挠河工,贻误国事,致水患瘟疫蔓延,民怨沸腾,着即夺爵下狱,全家流放海南崖州。”

    朱希忠接到圣旨时,直接被人从病榻上拖起来,剥去蟒袍玉带,换上囚衣,戴上枷锁,押上囚车,流放到海南崖州。

    当初弹劾秦浩然的御史,一律贬官外放,下贬云南,贵州等瘴疠之地,去了多半回不来。

    至于其他勋贵,天奉帝没有立刻处理,把刀悬在他们头上,让他们自己掂量。

    其他勋贵见状,顿时没了往日的威风。

    成国公的下场就在眼前,谁敢步他后尘?

    一个个坐立不安,定国公徐延德整整一夜没有合眼。武定侯郭勋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恭顺侯吴继爵最干脆,第二天一大早就让人备轿,直奔顺天府署。

    秦浩然没有立刻见他们。他让门房回话:“公务繁忙,今日不见客。”

    勋贵们吃了闭门羹,面面相觑,却不敢发作。

    秦浩然晾了他们两天,第三天,才同意见他们。

    勋贵们进了后堂,一个个=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定国公徐延德最先开口,拱手道:“秦府尹,前些日子是我们糊涂,不识大体。如今知道错了,求府尹大人高抬贵手,给我们一条活路。”

    武定侯郭勋也跟着附和:“秦府尹,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秦浩然坐在主位上,不急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