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666章 等待与准备
    秦浩然伸出手指,在图纸上缓缓一划,开出自己的价码。

    “北城宅院铺面建成之后,勋贵占两成,需出资金五成,外加田产一千五百顷,也就是十万五千亩。”

    “十万五千亩?”朱希忠盯着秦浩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

    “秦府尹,你这不是谈生意,你这是抢劫!你可知道一千五百顷良田值多少银子?你可知道这些田产是我们各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业?你一张嘴就要拿去,你好大的口气!”

    定国公徐延德也沉下了脸,冷声道:“秦府尹,我等敬你是朝廷命官,才来赴宴商议。你提出这等苛刻条件,是不想谈了吗?”

    武定侯郭勋更是直接拍了桌子,“砰”的一声,桌上的酒盏都跳了起来:“荒谬!简直荒谬!我们出钱出地,才占两成?秦浩然,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是个顺天府尹,正三品的官,也敢跟我们这样说话?”

    一时间,厅堂里群情激愤,勋贵们纷纷出言斥责,骂秦浩然不知天高地厚、贪得无厌、狂妄自大。

    秦浩然等众人骂够了,才说出自己的理由:“成国公,诸位,北城的宅院铺面,不是普通的宅院铺面,是朝廷的产业。

    诸位也晓得北城将来的价值,只需时间一长,必定赚回来。本官不是要抢诸位的田产,而是用北城的股份,换诸位手里的闲荒薄地。这笔账,怎么算诸位都不亏。

    再说,诸位手里的田产,固然是祖业,可诸位扪心自问,那些地真的是良田吗?

    近郊的荒滩洼地,常年涝涝歉收,一亩地一年收不了几斗粮食,收租微薄,守着薄田不过薄利度日。

    如今以这些闲荒瘠地折股换北城铺面,铺面临街收租,旱涝无忧,年年租银稳稳落账,获利远胜种地数倍。

    商铺基业同样能世代传承、永续生财,比起靠天吃饭的农田,反倒更能护住子孙家业。这才是长久生利的万全之策。”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说得几个心思活络的勋贵微微动容,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有些动摇了。

    但朱希忠不为所动。

    他是成国公,是勋贵之首,这一辈子还没被人这样顶撞过。

    秦浩然不但顶撞了他,还要从他手里拿走田产,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秦府尹,你说破天也没有用。田产是我朱家的祖业,祖上传下来的,谁也别想动。北城的事,不谈也罢。你爱找谁找谁去,我们成国公府不掺和。”

    说罢,他一甩袖子,转身便走。

    徐延德也站了起来,紧随其后。郭勋更是不客气,临走还撂下一句话:“秦浩然,你等着。这事没完。”

    其余勋贵纷纷起身,径直走了出去。

    厅堂之中,登时空了大半。

    坐在主位上,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思考着下一步。

    只是秦浩然没想到,坐在最下首的丰润伯曹泰没有走。

    “秦府尹,我愿意配合。我名下,有城外田地四百余亩,虽然不多,但都是近郊的。府尹若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只求府尹大人日后多多关照。”

    秦浩然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温和的笑意。

    丰润伯这个爵位,传到曹泰这一辈,已经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四百亩薄田,一年到头收不了多少租子,勉强维持着一大家子的嚼用,连像样的交际应酬都应付不来。今日来赴宴的三十多家勋贵,曹泰是爵位最低、家底最薄的一个,坐在最下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他太需要一个翻身的机会了。而北城开发,就是他的机会。

    秦浩然点了点头,伸手示意曹泰坐下,又吩咐小厮换上新的热茶。

    “曹伯爷愿意配合,本官自然不会亏待。北城的事,慢慢来,不急。伯爷那四百亩地,本官记下了,将来折算股份的时候,一定给伯爷一个公道的价钱。”

    曹泰连连点头,又坐了一会儿,与秦浩然闲聊了几句家常,表忠心,自己愿意冲锋陷阵。

    曹泰走了之后,秦浩然独自坐在后堂,对着那张规划图,一直坐到午后。

    府丞陈文焕见状,小声劝道:“府尹,那些勋贵不好惹,您何必跟他们硬碰硬?六四分虽然苛刻了些,但总比谈崩了强。如今他们走了,北城的事怎么办?”

    秦浩然摇了摇头:“陈府丞,你只看到了眼前的银子,没看到长远的事。

    北城开发,不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安置那些低洼地带的百姓。我要是让了,让他们占了四成股份,北城的宅院铺面就有一大半落在勋贵手里,将来卖也好租也罢,都轮不到官府做主。

    那些流民往哪里安置?没有地过日子,他们早晚还要作乱惹祸。到那时候,就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了。”

    “府尹思虑长远,是下官短视了。可如今勋贵们走了,北城的事……”

    “不急。他们会回来的。”

    陈文焕一愣:“府尹何以见得?”

    秦浩然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天空,几朵云正慢慢聚拢,天色似乎没有前几日那么透亮了。

    接下来的日子,秦浩然没有再去催勋贵们,勋贵们也没有再来找秦浩然。

    两边像是在比谁更有耐心。

    秦浩然照常处理府务,阅实户口、纠治豪强、疏理狱讼、平抑粮价,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让人把北城规划的图纸收进了书房,不再提起这件事。

    五月,京畿大旱。

    连续二十多天没下一滴雨,禾苗枯焦,百姓心急如焚。有些老农跪在地头烧香磕头,求老天爷开恩。

    秦浩然带着王承恩,走遍了宛平、大兴两县的田间地头。他先问旱情,再看禾苗,然后召集里正和老者,详细询问水井的位置、沟渠的状况,组织百姓合力取水浇灌。

    有些村子连水井都干了,百姓们愁眉苦脸,叹息说天要绝人之路。

    秦浩然站在干裂的田埂上,高声对众人说:“天不帮咱们,咱们自己帮自己。本官已派人去察看河道,寻找水源,明日便来帮你们挖渠引水。大家再撑几日,雨总会来的。”

    百姓们听了,心里踏实了些,纷纷跪地磕头。

    进入六月,天气骤变,阴雨连绵。

    虽然缓解了持续多日的旱情,但雨水不断,低洼处开始积水,新种的禾苗在积涝中挣扎。

    到了七月,老天爷像是在刻意与人作对,旱涝急转。

    一连数日暴雨如注,永定河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浑浊的河水挟着泥沙翻滚而下,猛烈冲击着两岸本就不甚坚固的堤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