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591章 开审
    次日一早,天色未明。

    麦福已在廊下等候。

    见秦浩然出来,上下打量一眼,笑道:“秦御史,今日该抖擞威风了。”

    秦浩然拱手道:“麦公公说笑了。时辰不早,咱该启程了。”

    三司官员已在县衙门外候着。江西巡抚陈文藻上前低声道:“严府已安排妥当,三百兵丁围了府邸,严雍在正厅等候宣旨。”

    秦浩然点头,一行人骑马坐轿往严府而去。

    到了严府,钦差仪仗进至正厅。

    严雍穿着一身半旧青布直裰,跪听圣旨。

    秦浩然展开黄绫,朗声宣读:“……严雍身为首辅,把持朝政,贪纵日甚,蠹国害民。姑念年迈,不忍加诛。着即削职为民,抄没家产,押解来京,候旨发落。钦此。”

    严雍叩首道:“臣罪该万死。谢主隆恩。”

    秦浩然收起圣旨,吩咐密卫将严雍就地关押,由密卫和内侍共同看守。

    随后率众人返回县衙。

    此时县衙前的广场上已聚了数百百姓,见钦差回来,纷纷跪倒。

    秦浩然扫了一眼,大步走上台阶。

    皂隶们手持水火棍分列两侧,刑房书吏一声高喊:“升——堂——”喊声回荡在衙门前,传入围观的百姓耳中。

    秦浩然端坐大堂正位。

    先在案上挂上宪牌,又将圣旨、驾帖、都察院钦定办案宪书一一摆开,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皇权的象征,也是手中最锋利的刀。

    三司官员分坐两侧。

    江西巡抚陈文藻坐在右手第一位,布政使、按察使依次往后,各怀心思。

    麦福坐在左手第一位,手里捧着一盏茶,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密卫头目陆天雄站在堂下,手按刀柄。

    巡按御史成守节坐在秦浩然的下首,面前摊着纸笔,专门负责记录。

    秦浩然一声令下:“挂牌放告。”

    皂隶扛着一面大木牌,走出衙门,立在门口。

    牌上写着四个大字:“受理民冤”。

    下面几行小字,写的是:“凡有冤屈、举报、检举、控告者,皆可拦轿投状。本院亲阅,有冤必伸,有罪必究。”

    围观的百姓纷纷在衙门前排起队来。

    成守节带着几个书吏,在堂下接状。

    每一份状纸都登记编号,分类归档。

    秦浩然坐在堂上,快速一份一份地翻阅。

    状纸上写的,大多是严家这些年犯下的罪行,霸占田产、强买强卖、逼死人命、包揽诉讼、横行乡里。

    秦浩然每看完一份,便放到一边。

    左边是可查,右边是待核。不到一刻钟,左边便堆了厚厚一摞。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堂下的百姓:

    “诸位放心,你们递上来的状纸,本官会一件一件地查,严家的罪行,逃不过国法。”

    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有人跪下来磕头,高喊“青天大老爷”。这一声喊,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此起彼伏,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秦浩然抬手虚按,示意安静。

    待声音渐歇,继续说道:“今日先受理状纸,下午开始审案。”

    午时刚过,秦浩然再次升堂。

    秦浩然一拍惊堂木,下令道:“来人,传袁州知府张任、分宜知县周庆云,即刻进堂回话。不许托辞。”

    皂隶领命,飞跑而出。

    不多时,两人便被带了进来。袁州知府张任走在前面,分宜知县周庆云跟在后面。

    两人进得堂来,跪倒行礼。

    秦浩然没有让他们起身,直接开口问话:

    “张任,你身为袁州知府,一府表率。严东楼在你辖内分宜县私建豪宅、广蓄死士、私藏甲仗、霸占民田数万余亩,横行乡里,欺压百姓,你可知晓?”

    张任伏地叩首,声音发颤:“下官…下官略有耳闻。只是严阁老昔年权重,下官职微,不敢擅查……”

    “不敢擅查?食朝廷俸禄,守一方水土,百姓冤屈你不敢管,奸臣跋扈你不敢问,要你这知府何用?你不是不敢,你是有心依附,刻意包庇,坐视严党祸乱地方!”

    张任浑身发抖,连连叩首:“下官有罪…下官有罪……”

    秦浩然不与他多纠缠,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分宜知县周庆云。

    “周庆云,你是分宜本地父母官。严氏老宅在你县境,家奴横行、强抢民产,件件发生在你眼皮底下。百姓告状你压下,贪腐实情你隐匿,严家家奴作恶你纵容,你可知罪?”

    “下官有罪…下官也是迫不得已……”

    “身不由己?好一个身不由己!

    你收受严氏贿银,甘为爪牙,包庇奸党劣迹,隐匿地方罪情,这也配叫迫不得已?

    倘若果真心存良知、被逼无奈,为何不禀之上司?为何不诉之有司?

    朝廷设上下监察之制,巡按、三司俱在,若肯据实举发,岂无申冤之路?

    你分明是贪恋财利、畏惧权贵,甘心屈从严家威势,自甘为虎作伥,何来万般不得已的说辞!”

    周庆云知道再无侥幸,索性把心一横,梗着脖子说出了心里话:

    “大人,严家的银子,卑职确实收了。严家在地方的不法之事,卑职也确实刻意遮掩,未曾据实禀报。卑职不敢抵赖,任凭大人国法处置。只是卑职斗胆,向大人诉一句苦衷。

    这淮扬一路、江西地面,上上下下多少官员,谁不是靠着严家提拔起家?谁不曾得过严家的接济打点?卑职区区一个七品县令,位卑权轻,头顶有知府压着,府上有巡按盯着,三司大员,尽数是严家门生故吏、心腹党羽。

    卑职就算有心检举,又能往哪里去告?

    报给知府?知府本就是严家门生,转头便会把卑职卖了。递奏疏入京?通政司把持在严党手里,奏疏未至御前,先落严府案头。到头来,国法碰不到权贵分毫,先死的却是卑职一家。

    卑职何尝不想做个清官,何尝不想守本心、护百姓,拍案而起,秉公办事?可卑职上有白发老母要赡养,下有稚子要抚育,阖家十几口老小性命,全靠着这顶七品乌纱糊口活命。

    卑职若敢硬抗严家,不肯依从,轻则即刻摘印罢官,阖家断了生计。重则罗织罪名,全家流放充军,不得善终。

    严家势焰滔天,要弄死卑职这样的小小知县,当真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上分毫。卑职贪财是假,怕死、怕连累阖家老小是真。卑职不是不知好歹,不是甘愿为虎作伥,是实在不敢拿满门性命,去赌那渺茫的公道。

    大人骂卑职是严家爪牙,卑职认罪,无话可辩。只是这朝堂官场,如卑职这般身不由己、被逼依附的小官,何止百十人……”

    堂下三司官员听到这番话,脸色骤变。江西巡抚陈文藻猛地坐直了身子,布政使和按察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慌。

    一休悦读(原: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