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582章 血战(2)
    转头看向身旁的旗牌官:“传令下去,全军止步,列阵待敌。”

    旗号挥舞,号角变调。大越军在三箭之地外停下了脚步,前排的盾车被推上来,火铳手在盾车后面蹲下,弓箭手张弓搭箭,火炮手点燃火把。

    聂豹策马来到阵前,目光扫过那些面色苍白的士兵。

    从马背上取下一面令旗,高高举起,声音如洪钟般在阵中回荡:

    “汝等畏敌不前,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今日临敌,退一步即斩一甲,退百步则全军尽斩!有敢先退者,后队即斩,毋谓言之不预!”

    话音刚落,一个千户从队伍中踉跄着退了出来。那千户姓周,是京营的老人了,四十多岁,身材魁梧,但此刻脸色煞白,转身就要往后跑。

    聂豹的眼睛一眯,对身旁的亲兵低声道:“拿下。”

    几个亲兵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周千户按倒在地。

    周千户挣扎着,嘴里喊着:“聂尚书!聂尚书!饶命!末将不是要跑,末将只是……”

    聂豹没有看他,而是对旗牌官说:“宣圣旨。”

    旗牌官展开手中的黄绫,高声宣读:“奉圣旨与旗牌,军前正法!某官周某,临阵退缩,误我军机!刀斧手,行刑!”

    两个刀斧手走上前来,将周千户拖到阵前,按跪在地上。周千户还想挣扎,刀光一闪,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黄土上,触目惊心。

    阵中一片恐惧。

    聂豹骑马走到那颗头颅前,用马鞭指了指,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此人已斩,以儆效尤。余众听令,敢再蹈其辙者,一体同科!今日有进无退,有功者赏,退缩者死!”

    阵中的士兵们看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一个个噤若寒蝉,心头惧意翻涌,不敢作声,亦不肯退后半步。

    蒙古人率先发起进攻。

    号角声如狼嚎般响起,数千骑兵从两翼同时冲出,挥舞着弯刀,口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像一群饥饿的野狼扑向羊群。

    聂豹举起令旗,沉声道:“火器营,放!”

    盾车后面,大将军炮、佛郎机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蒙古骑兵的队伍,炸开一朵朵血花。

    火铳手扣动扳机,铅弹如暴雨般射向敌阵。蒙古骑兵被炸得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被遏制了片刻。

    但蒙古人没有停下。绕过弹坑,穿过硝烟,继续向前冲。

    论单兵作战能力,三个大越军才能抵得上一个蒙古骑兵。这些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汉子,从小就练骑射,弯刀使得出神入化。而大越军的士兵,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杀过人。

    很快,蒙古骑兵冲到了阵前。

    前排的盾车被撞得东倒西歪,火铳手来不及装填第二发,就被弯刀砍翻在地。弓箭手拼命放箭,但蒙古骑兵速度太快,大部分箭矢都落了空。

    有些士兵吓破了胆,转身就跑。聂豹的令旗一挥,后队的刀斧手毫不犹豫地挥刀,逃跑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淋淋的头颅在阵前滚了一地,剩下的士兵不敢再跑,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秦浩然在中军看着这一切,手心全是汗。

    身边的秦禾旺低声道:“浩然,别往前靠。”

    秦浩然没有回答。他知道堂哥在担心什么,但他不能退。他是督战,是监军,是全军的眼睛。

    蒙古骑兵试图一鼓作气冲散大越军的中军,但大越军人数是他们的数倍,前赴后继,倒下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下午。

    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蒙古人损失了两千多骑,大越军伤亡六千余人。

    俺答汗在远处看着,脸色铁青。

    没有想到,这支他眼中的“乌合之众”,居然能顶住他精锐骑兵的一波又一波冲击。

    聂豹也没有想到。

    原本做好了溃败的准备,甚至已经安排了后卫部队负责掩护撤退。

    但大越军撑住了。虽然伤亡惨重,但阵型没有乱,士气没有垮。

    天黑时,双方各自收兵。

    入夜之后,秦浩然没有休息。

    他召集了国子监中能文善言的监生,让他们将白日阵上的事如实记录下来,不必虚饰战功,也不必夸大勇武,只如实宣讲。

    特别提到了一个人李公公。

    李宏带着五十名太监,冲在阵前。这些深居宫闱、执笔侍驾的内臣,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但今天,他们披甲执兵,直面刀锋,用性命在阵前立住了脚。

    这一战,内侍阵亡十人,斩得敌军首级四具。论战绩,并不算大胜。

    论杀伤,也远称不上赫赫之功。

    可偏偏是这样一群本应深居宫闱的人,用血肉之躯在阵前立住了脚。

    秦浩然对监生们说:“你们去各营宣讲,把这些事告诉每一个士兵。告诉他们,连深宫之内的太监,都敢披甲上阵、死战不退,他们这些吃粮当兵的汉子,又有何颜面再畏手畏脚?”

    监生们领命而去。

    消息在各营中一传,士卒们胸中渐渐腾起一股血气。

    老兵坐在篝火旁,听完了监生的话,沉站起来,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连没卵子的人都不怕,咱们这些有卵子的,还怕个鸟?”

    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接口道:“就是!明天让那些太监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对!明天干他娘的!”

    营中的颓气一扫而空,人人面上都多了几分羞惭,更添了几分悍然之气。

    秦浩然在营中巡视,听着这些声音,心中稍稍安定。

    士气这种东西,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是靠对比、靠羞耻、靠血性激出来的。

    太监不怕死,士兵们就不好意思怕死。

    这就是人心,这就是军心。

    秦浩然回到中军帐时,聂豹还没有睡。

    他坐在舆图前,面前摊着白日战斗的记录,眉头紧锁。

    见秦浩然进来,他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秦浩然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今日伤亡不小。六千多人,京营的几个千户,打得不错,但损失也大。”

    秦浩然道:“蒙古人损失也不小。”

    聂豹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舆图上:“古北口那边,谭纶传来消息,防线已经加固完毕。两万边军严阵以待,火器、弓箭、滚木礌石都备齐了。蒙古人想从古北口出去,没那么容易。”

    秦浩然沉吟了一下,道:“聂尚书,下官在想一件事。”

    “说。”

    “蒙古人今日没有攻下我们的阵,明日也不会。他们耗不起。俺答汗不是傻子,他一定在盘算退路。古北口被堵住了,他唯一的退路就是往西走,绕道居庸关或紫荆关。但那两条路更远,沿途都是山地,他的骑兵施展不开。”

    聂豹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逼他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