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农门青云:全族赌我中状元 > 第509章 久违景陵县
    暮色四合时,江畔的埙声渐渐停歇。

    刘夫子收起陶埙,望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缓缓起身:“景行,你如今看到的风景,与为师已然不同了。

    夫子执教沔阳府学三十余载,门生何止千百,能致身显贵、光耀门庭者,唯你一人而已。

    如今你阅历既广,学识日深,交游皆当世贤俊,眼界胸襟,早已非为师所能企及。

    学问上,为师教不了你了。官场上,为师更帮不了你。唯有这陶埙…你若喜欢,便时常练一练。

    心烦时吹一曲,心乱时吹一曲,想家时也吹一曲。埙声古朴,不入俗耳,却能入人心。它能解你心中忧愁,陪你走过那些无人可说的长夜。”

    秦浩然心对着刘夫子郑重道:“弟子谨记夫子教诲。这陶埙,弟子会一直带着,一直练下去。”

    刘夫子点点头,伸手虚扶他起身,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天色不早,你明日还要赶路,早些回去歇息吧。老朽这把老骨头,也该回学里去了。”

    秦浩然忙道:“夫子,让弟子送您…”

    “不必。”刘夫子打断他,背着手,转身沿着江岸缓缓走去,声音随风飘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我师生,有缘自会再见。”

    暮色中,那清瘦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苍茫的夜色里。

    秦浩然站在原地,目送良久。

    秦禾旺轻轻走上前,低声道:“浩然该回去了。”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一行人行装已毕,准备启程。

    驿丞早已在门外恭候,见秦浩然出来,连忙躬身行礼:“秦学士,车马已然备妥。李知府一早便遣人来禀,现已在城门等候,欲为学士送行。”

    秦浩然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马车辘辘驶出驿馆,穿行于清晨街巷。百姓见官车经过,多驻足观望,低声相语:

    “这便是秦状元的马车?”

    “听闻昨夜在府学讲学,讲得极好。”

    “可惜未能一观...”

    车行至城中一处街巷,忽然放缓。

    秦文博掀帘望去,只见街边一间铺子门板紧闭,檐下悬着一块旧匾,上书秦记鸭脯四字。

    秦浩然唤过堂兄秦禾旺,前去询问。

    秦禾旺下车,行至隔壁杂货铺前,拱手问道:“敢问掌柜,隔壁秦记鸭脯,今日为何未曾开张?”

    掌柜笑着回礼:“客官自是外乡而来。这秦记鸭脯,已营生十余载,是本街老字号。前几日忽然关门,听说是听闻秦状元归省,先行回乡等候了。”

    马车行至城门,李知府果然早已率领府中属吏在此恭候,见车驾到来,当即上前见礼。

    一番寒暄送别已毕,秦浩然一行便辞别知府,登车启程。

    从沔阳府城至景陵县,路途约有百余里,快马加鞭也需一日半光景方能抵达。

    秦文渊缠着要与父亲同乘一车,秦浩然无奈,只得携他一同登车。

    他转而对李宏躬身一礼,问道:“是否让文博换至他车,免得喧闹,扰了李公公清净?”

    李宏笑道:“不妨事,孩童在侧,反倒热闹,一同乘车便是。”

    官道两旁,风物渐熟。那一顷顷水田,一座座村落,皆是秦浩然记忆里的旧模样。

    十三年流转,只有田间稻禾,枯荣几度,岁岁更迭。

    次日午时,车马进入景陵县界。远远已望见县城轮廓。

    秦文渊伏在车窗边,看得目不转睛:“父亲,那便是景陵县城?”

    秦浩然微微点头:“正是。”

    “咱们的家,还在城内吗?”

    秦浩然轻轻摇头:“不在。家乡在柳塘村,距县城尚有十余里路。”

    秦文渊正是好奇心盛的时候,一路问东问西,满车厢都是孩童清脆的话音。

    秦浩然起初还耐心应答,到后来属实受不了。

    只得沉了沉语气,考问儿子的课业,盘问诗书背诵的进度。

    这一问反倒让秦文渊怯了,耷拉着小脑袋,半点精气神都没了,哪里还有方才追问的劲头。

    坐不住片刻,便央着要回原先的车厢。

    秦浩然立刻同意,送到妻子车厢。

    马车将到城门,便见城外早已聚满人群,自城门口一直排到官道两侧,多是布衣百姓,个个踮足引颈,朝着来路翘望。

    车驾一近,人群立时涌动:

    “来了,来了 —— 秦状元到了!”

    马车在城门前停稳。一位身着七品青袍的官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景陵县知县梁子杰,率阖县僚属,恭迎秦学士荣归故里!”

    身后县丞、主簿、典史、教谕等属官,亦齐齐躬身见礼。

    秦浩然下车还礼:“梁大人客气。秦某回乡省亲,劳阖县官吏迎候,实在不敢当。”

    梁子杰连忙道:“秦学士乃我县百年难遇之英才,高中状元,入直翰林,乃是一邑之光。今日荣归,阖县同庆,理所应当。”

    侧身引路:“学士请,下官已在县衙备下薄酒,为学士接风。”

    秦浩然摇头婉拒:“多谢梁大人美意,秦某心领。只是离家日久,归心似箭,想先返乡间。待安顿妥当,改日再专程拜谒。”

    梁子杰微一迟疑,陪笑道:“学士孝心可嘉,下官不敢阻拦。只是乡亲们久候,皆欲一睹风采,若不进城一晤,恐负众望...”

    秦浩然会意,颔首道:“既然如此,秦某便步行一程,与乡亲们见上一见。宴席就不必了。”

    梁子杰大喜,连忙在前引路。

    秦浩然弃车步行,穿过人群。

    “这便是秦状元?好生年轻!”

    “听闻不过弱冠之年,便已大三元,入了翰林!”

    “真是我景陵的荣光!”

    “我幼时还见过他,跟着他叔爷,大伯卖鸭蛋...”

    秦浩然听在耳中,面上只带淡淡温笑,不时向乡中老者拱手致意。被他致意之人,无不激动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

    行至县衙前,秦浩然驻足回身,对梁子杰拱手道:“梁大人,送到此处便可。秦某这便回乡。”

    梁子杰连忙还礼:“学士一路平安。待学士安顿,下官自当前往柳塘村拜望。”

    秦浩然颔首,转身登车。百姓依旧簇拥相送,一直送到城外。

    车驾再度启程,那些人依旧跟着。

    出了县城,沿途风物愈发熟悉。

    秦文博忽问:“叔父,那些百姓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秦浩然回望官道之上,果然尾随甚众,步行者、骑驴者、赶牛车者,绵延里许。

    “他们只是想看看,从自己家乡走出去的人,如今是何等模样。”

    秦文博似懂非懂,又问:“那叔父如今是何等模样?”

    秦浩然低头看他,忽然一笑,目中泛起少时微光:“叔父还是叔父。只是走得更远了些,见过了更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