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高还是不放心,亲自将花荣送到门口。
说起来,花荣也感到今日的刘知寨像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处处和自己对着干,今天对公明哥哥却是算得上客套了。
不过,花荣也没多想。
毕竟,宋江的名声的确响亮,江湖上的兄弟们都给几分薄面,刘高这个态度,也没什么奇怪的。
想到这,他心底踏实了许多,拱了拱手,“刘知寨,公明哥哥这边,就叨扰大人您了!”
“哎,不妨事不妨事,都兄弟,应该的!”
刘高拍拍胸脯,笑着挥手。
直到看着花荣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站在门槛上,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觉得老天爷今日格外眷顾自己。
宋江自己送上门来不说,花荣那厮也乖乖地走了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他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回到后堂,宋江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茶,见刘高进来,笑道:“刘知寨公务繁忙,宋江在此叨扰了。”
刘高笑着坐下,又给宋江斟了一杯茶:“宋押司客气,花知寨去去就回,咱们先喝着,我命人温了浊酒,稍待片刻,你我饮个痛快!”
他一面陪宋江说话,一面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
后堂里只有几个心腹差役,花荣又走了,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就在他犹豫何时出手将其拿下时,宋江突然起身。
“刘知寨,你我一见如故,我也不妨直说了,今日冒昧到访,实则是有一事相求!”
“哦?”刘高压下躁动的心思,立马反问道:“押司有话,但说无妨?!”
“不瞒知寨,这两日你是否捉了几名梁山泊的强人?”
刘高一愣,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是有这回事,押司如何得知?”
宋江面露喜色,“刘知寨,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身子微微前倾:“刘知寨,在下有个不情之请。那被擒的二人,一名阮小二,一名阮小七,都是在下的旧相识。
此二人虽在梁山落草,却并非大奸大恶之辈,宋江此番前来,正是想求知寨高抬贵手,饶他二人性命。”
刘高怔住了。
这梁山泊还和宋江有关系?
这简直是…双喜临门啊!
他正愁没功劳,梁山泊的强人送上门来,正愁抓不到晁盖,你这个宋江又送上门来。
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看向宋江,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还来替别人求情,义薄云天,义薄云天啊!
刘高虽然都快激动的要尿了,但面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连连摆手。
“宋押司,这个……不是本官不给你面子。那两个贼寇是朝廷要犯,本官也是奉了上命捉拿。若是放了,本官如何向上面交代?”
宋江忙道:“刘知寨误会了,宋江不是要知寨放人,只是想……求知寨改判一下罪名,莫要将他们押送上京,宋江愿出白银千两,作为谢礼!”
刘高眼皮一跳。
一千两?这宋江倒是有钱。
他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拿了一千两,再拿宋江请功,这两头进账,岂不美哉?’
于是乎,刘高故意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宋押司重情重义,本官佩服。只是……”
他叹了口气,“那两个贼寇甚是嘴硬,本官审了几日,什么也问不出来,上面催得又紧,本官也是为难啊!”
宋江听出他话里有松动,以为有戏,连忙开口:“刘知寨若能宽限几日,宋江感激不尽。银子的事好商量,一千两不够,两千两也使得!”
刘高心中狂喜,面上却越发为难,连连摇头。
“宋押司,这不是银钱的事,本官身为朝廷命官,岂能因私废公?传出去,本官如何做人?”
宋江急道:“刘知寨放心,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传出去。”
刘高犹豫了半晌,才终于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罢了罢了。宋押司既然开了口,本官便卖你这个面子。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这银钱分文不能少,本官也要上下打点。”
宋江连连点头:“这是自然。”
“第二,”刘高继续道,“你那两个兄弟暂时不能放,暂且押在牢里,等风头过了再说。”
宋江道:“这个宋江明白。”
刘高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第三嘛……本官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宋江一怔:“知寨请说。”
“此事机密,宋押司切不可泄露他人,我稍后便带押司去见那两位兄弟,只是最好在牢里,我亲自备酒,前去赔罪!”
“这…”
宋江流落江湖后,也多了几分机警,毕竟几次差点完蛋,还那么老实,早就被人剁成臊子了。
所以,他立马找了个借口,“此事…刘知寨考虑的妥当,只是这二位兄弟如今还是获罪之身,大人出马,未免目标太大…
以宋江看,不如等花荣贤弟回来,我们再行商议!”
‘嘿呀,这家伙还谨慎得紧!’
刘高眉头一挑,见自己计谋不成,只得重新道:“也行,也行,那押司多住几日,我们再行商议对策!”
刘高见宋江推辞,心中暗骂这黑厮恁地狡猾,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道:“也好,也好。
押司远道而来,先歇息歇息。等花知寨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他又陪着宋江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说是去安排酒菜。
出了后堂,刘高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快步走到偏房,唤来两个心腹差役。
“那宋江甚是机警,不肯跟我去牢里,看来得用些手段了。”他压低声音道,“去,取一壶好酒来,要最烈的。再把我那包蒙汗药拿来。”
一个差役迟疑道:“大人,下多少?”
“全下了!”
“嘶…大人,这包药说是能放倒一头牛,不会喝死吧?”
刘高瞪了他一眼:“怕什么?迷药又不是毒药,量大最多睡得时间长!”
“…….”
差役有些无语,没文化真可怕。
不过也不敢再言,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