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带着一个喽啰,趁着夜色,往西北方向疾奔而去。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了。
直到天亮时分,才在一处山岗上勒住马。
回头望去,沙葱岭已远在天边,只有一缕黑烟还在袅袅升起。
人马早已退去,显然阮小二、阮小七生死不明。
晁盖翻身下马,一拳砸在树干上,恨声道:“小二、小七…天杀的狗官,我等如何回去见梁山泊众兄弟!”
吴用上前劝道:“哥哥莫要自责!那刘高必不会轻易杀害小二哥和小七兄弟,当务之急,是找人去救。”
晁盖抬头:“你有何妙计?”
吴用道:“此去不远便是清风山,山上有一伙好汉,为首的王英、郑天寿、燕顺等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豪杰。
而且,我早已得到消息,山东郓城的及时雨宋公明近日也在清风山上做客,咱们若去找他,他必定肯出手相助!”
“宋押司的确仁义,当初就曾蒙他搭救,还未报答,这次…就是不知消息是否属实,若是那他已不在山上,我们一来二去耽误,怕是…”
吴用却是拍拍胸脯,“哥哥放心,小弟前几日便得了消息,说宋公明哥哥因杀了阎婆惜,被发配江州,路过清风山时,被王英等人请上山去,如今正在山上盘桓。”
晁盖听到这话大喜:“那还等什么?快走!”
三人上马,直奔清风山而去。
与此同时。
清风山山寨大厅。
宋江正与王英、郑天寿、燕顺三人饮酒叙话。
那王英生得五短身材,一双三角眼滴溜溜乱转,很是猥琐。
他端着酒碗,拍马屁似的嘿嘿笑道:“公明哥哥,你在郓城县做押司的时候,小弟就听说过你的大名。都说你仗义疏财,扶危济困,江湖上人称‘及时雨’。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啊!”
“王英兄弟过奖了。宋江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哪里当得起这般赞誉?”宋江几杯酒水下肚,红着脖子佯装推辞,表情却很是受用。
说实话,他也没想到王英这个剜人心肝下酒的变态,会因为自己的名声,立马就拜服在“高大威猛”的自己脚下。
此时,一旁的郑天寿发现王英竟然这么舔,也不甘示弱。
“哥哥不必谦虚。小弟听说,你在郓城县时,曾救过晁天王的性命。有这等义气,便当得这‘及时雨’三个字。”
“欸?说起晁天王,小弟听闻他占了八百里水泊,坐了梁山之主,可是威风八面,那梁山泊可是宝地,易守难攻,比咱们这可舒坦多了!”
听到这话,宋江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的。
当年老子还资助你们跑路,如今发达了竟然不通知我,艹!’
不料怕啥来啥,王英忽然开口问道:“说起来,公明哥哥乃是晁天王的恩人,他如今贵为山寨之主,可请了哥哥同去享福?”
宋江黑红的脸上顿时有些泛白,尴尬笑道:“我如今遭遇…晁天王却是不知,但想来我们兄弟情深,他也不会忘记,别说这些,吃酒吃酒!”
一番推杯换盏,宋江醉意更浓。
就在此时,忽见一个小喽啰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大头领,山下来了三个人,说是梁山泊的晁天王,要见宋公明哥哥!”
“哦?”
王英、郑天寿等人俱是一怔,旋即齐刷刷看向宋江。
宋江也被这个消息惊得酒醒了大半,虽然不知真假,但心头却是有些激动,‘莫非真是来请我的?’
于是霍然起身, “王英兄弟、天寿兄弟,既是晁盖哥哥来了,我们不妨快请!”
这三人早已被宋江的气质折服,纷纷附和。
“哥哥说得是,快请,快请!”
不多时,晁盖一行人走入山寨。
隔着老远,宋江便看到晁盖没有他想象中的前呼后拥,而是穿着一身破袍子,脸上还挂着淡淡血迹。
当即心底咯噔一下,‘这晁天王莫不是落难了?’
“宋押司,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直到晁盖开口寒暄,他才回过神来,“晁盖哥哥哪里话,快请快请!”
一番寒暄,又让王英等人见过礼,宋江这才看向与自己先前通过书信的吴用,“先生,你们为何这般…”
狼狈一词,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吴用也没等晁盖发话,便将阳谷县被栽赃、沙葱岭遇袭、阮小二阮小七被擒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最后才咬牙道:“那刘高狗官,捉了我两个兄弟,定是要拿去请功。公明哥哥,我等没法子,便来求助于你?”
说到这里,晁盖有些尴尬了。
怎么显得自己很无能似的?
当下干咳一声,“押司莫怪,我们此行本就是来请你上山聚义,不料中途出了这般岔子,人手带的不充足,不得已才来相求,若真没有办法,不如和众兄弟一道与我们先回梁山,点齐兵马,再来营救!”
这一番话除了给自己挽尊,也是他看到宋江似乎很受王英等人的拥戴,不想再让对方涨威风,落了自己堂堂山寨之主的气势。
但宋江听了这话,却是心里有些激动。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不仅要帮,还要争着帮,抢着帮。
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当即有些为难道:“没想到竟有这般变故…”
晁盖刚松了一口气,不料宋江却是大手一挥,“不过哥哥莫慌,那清风寨除了刘高这个文知寨,还有一个武知寨,名叫花荣。
此人箭法如神,江湖上人称‘小李广’。
他与我乃是故交,情同手足,若请他出面调和,刘高多少要给几分薄面。只要肯放人,咱们花些银子便是!”
“哦?却没想到,哥哥与那花荣还有交情?”吴用又惊又喜。
王英等人也是惊叫连连。
“哥哥不愧有及时雨之名,天下英雄,皆有哥哥一分薄面!”
“是极,是极,公明哥哥真乃万中无一的豪杰!”
众人吹捧之下,宋江心中有些飘飘然,暗道,“当年扶危济困,广交朋友,打响了名声,现在看来,果然是没错的!”
混社会,靠得就是一手面子。
相比之下,晁盖的面子就没他大,此时见他出尽风头,也只能附和笑两声,“不错,押司之名,当真是声名远扬,这次就指靠押司了!”
“不妨事!不过,此次还是由我走一趟,你们毕竟与刘高有了嫌隙,待调和清楚,再出面不晚!”
宋江如此说道,实际上也是担心花荣这多年不见,会不会感情淡了。
虽然当初他觉得这小子似乎被自己的王八之气折服了,但如今年岁渐长,见了世面,不知还是不是那般俯首帖耳。
当即便安抚晁盖、吴用等人安坐山寨,自己独身一人,往清风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