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
晁盖却是摆摆手,“刘唐是铁骨铮铮的汉子,当初也不是没在鬼门关走过,决不会做出这般出卖我的勾当来!”
“刘唐兄弟嘛…倒是不会,但——”
吴用似有所指,却又不明说。
阮小七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追问道:“吴用哥哥不妨直说,既然不是刘唐兄弟,会是谁害我等?”
“这…”
吴用脸上有些纠结,看向晁盖。
后者面色有些阴沉,有些明悟道:“你说是林冲兄弟?”
吴用当即打了个哈哈,又正色起来,“林冲兄弟曾是八十万禁军教头,如今落草,实属无奈,当初火并王伦,是我等言语相激…如今回想起来,怕是心中也有怨恨,若有机会,改恶从善,怕是会——”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他们与林冲在山寨上待了这么久,倒是也没觉得此人人品极差,但毕竟有手刃过收留自己的恩人王伦的先例。
如今想来,似乎平日心性也与他们这些草莽出身的不太一样。
说白了,林冲虽然落草,但还是当年在东京做教头的那副架子,人多少有些不合群,简单来说,就是和江湖草莽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样一合计,众人开始觉得有这个可能了。
几声高低附和过后,晁盖已然有些怒容。
“悔不该留他…”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哥哥,我们还是暂避风头吧!”吴用见周围来往的人有些多,忙道。
晁盖微微颔首。
他们本来因为劫生辰纲一事就被通缉,但事情还没那么严重,现在摊上攻打县府的大罪,怕是有些危险了。
“走!”
一路避开官道,行至清风山附近沙葱岭,暮色四合。
晁盖等人退入林中,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歇脚。众人围坐一圈,个个面色阴沉。阮小七骂骂咧咧地踢着地上的石子,阮小二闷声不吭地擦着刀,其他人则是闭目养神,只有吴用还在反复端详那张告示。
“哥哥还在看甚?”阮小七百无聊赖,发现吴用盯着告示面色不佳,旋即问起来。
吴用摇了摇头,“却是有些麻烦了!”
“怎么说?”
“这告示有些发潮,今日不曾下雨,怕是昨日便已张贴出来!”
阮小七有些不明所以,“那又怎么了?”
“小七,若是这告示昨日就贴出来,那说明青州官府必定得了消息,咱们今日这般大摇大摆地走在官道上,只怕前路已有埋伏!”
“什么?”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
阮小七立时站起身,拔出朴刀来,“该死的,这群天杀的狗官,要是赶来送死,七爷的刀下绝不留情!”
“小七先莫着急,听吴用哥哥说完!”
吴用正要答话,忽听山脚下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人声喧哗。
众人警觉起来,纷纷握紧兵刃,伏在草丛中往下张望。
只见一队人马自官道那头逶迤而来,火把通明,少说也有百十号人。
当先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头戴纱帽,身穿绿袍,腰间挂着一把长剑,趾高气扬。
他身后跟着两个将官,各带三五十个兵丁,甲胄鲜明。
“这是哪路人马?”阮小七低声问道。
吴用上下打量,看到马旁挂着小旗,一个不大不小的“刘”字绣在上面。
当即皱眉道:“这毗邻清风山,刘……看那官袍,像是知寨的官服,此地离清风寨不过数十里,想必是清风寨的人马。”
“这人…怕是清风寨知寨刘高!”
晁盖闻言,立时有些紧张道:“清风寨?说是清风寨知寨不是号称小李广花荣的汉子么?”
“哥哥有所不知,这刘高也是近年上任清风寨,该是买的官位,自称是童贯的门生,花荣已退为武知寨,刘高怕是掌了清风寨大权!”
说话间,那队人马已在山脚下扎住阵脚。
那刘高勒住马,仰头望了望沙葱岭,扬声道:“山上的人听着!本官乃清风寨知寨刘高,奉命缉拿梁山贼寇。
尔等已被包围,插翅难飞!识相的就下山投降,本官或可饶你们一命!
若负隅顽抗,休怪本官刀下无情!”
闻言,众人都是大骇,晁盖更是想要跳出去。
吴用却一把将其拉住,“哥哥休要惊慌,他这是在虚张声势,这沙葱岭林深草密,这厮未必知道咱们的具体位置,我们先不动,待他们上山,夜色掩护,再寻机突围。”
晁盖点了点头,按下性子。
但就在众人等刘高率人上山时,对方望了望山上,却是懒得费精神,不按常理出牌地命令道:“放箭!把这片林子给我烧了!看他们往哪躲!”
众兵丁齐声应诺,点燃火箭,朝山上射来。
一时间,漫天的火箭如流星般坠落,草丛、树枝沾火即燃,沙葱岭上顿时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直娘贼!”晁盖大骂一声,“这厮好生歹毒!”
火势蔓延极快,山坳里已无处可藏。
晁盖当机立断,大喝一声:“兄弟们,随我冲下去!”
众人翻身上马,顺着山坡直冲而下。
晁盖提刀在前,阮小二、阮小七护住两翼,吴用居中,一行人如猛虎下山,杀入官兵阵中。
官兵们正忙着放火,哪里料到山上会突然冲下一彪人马?顿时大乱。
晁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砍翻一个兵丁,阮小七挥刀如风,连杀数人,竟冲得官兵乱了阵脚。
刘高在马上吓得面如土色,连声喊道:“挡住!挡住!”可那些兵丁早已乱了阵脚,哪里还听他的?
眼看晁盖等人就要杀出重围,两侧林中又杀出两路人马,截住了去路。
刘高当即由惊转为得意的大笑,“尔等贼子,本知寨装得像不像?”
众人也顿时明白,原来刘高早就在两侧埋伏了人手,就等他们往下冲。
大队人马围上来,加上又有弓箭队,若不是刘高想要生擒他们,怕是早已将众人射杀在包围圈。
眼见形势至此,要是没人挡住,绝对是全军覆没。
阮小七与阮小二对视一眼,随即大喝一声,“哥哥快走!”
旋即拨转马头,迎上官兵。
晁盖想要逞兄弟义气,却被吴用一把拉住,““哥哥,不可犹豫!小二哥和小七兄弟武艺高强,定能脱身。咱们若不走,便都走不了了!”
晁盖咬牙,恨恨地看了一眼刘高,拨马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