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忘忧仙门当炉顶!! > 第五十四章:催息来白云镇?
    血色狂歌……在启动的一瞬间,体内的血液便会逆转流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拧转,

    不再是平稳地流向四肢百骸,而是高速地、呈螺旋状地疯狂朝着心脏倒灌回去。

    与此同时,心湖之上燃起滔天的心火。那火焰从湖心开始烧起,沿着水面蔓延开来,不断地炙烤着整片心湖。

    湖水在火焰的舔舐下翻滚沸腾,蒸腾起一片血红色的雾气。

    血液由于血管的破裂在体表慢慢地渗出,不一会整个人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随后整个人发出最后的怒吼,冲向敌人、那吼声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心脏、从骨头、从燃烧着的心湖里挤出来的。

    在生命的高潮之处翩翩起舞,在击杀敌人之后,生命停在最绚烂的一瞬间。

    然后安静的离去、留下一片华丽的乐章。

    这功法,还真是适合我。

    宁远看完林旺记忆中的这一段描述,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惊喜。

    “血气为引,心湖为柴,引血破境!”

    宁远轻轻低喃了一声,那十二个字从他舌尖滚过的时候,他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他的脸色猛地一阵潮红,像是有一团火在胸腔里被点燃了,一股气势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朝着四周扩散开去。

    那气势里带着血色狂歌独有的霸道和暴烈,从树下向整个小院辐射开去。

    屋子里面,桑凝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那股气势从院子里涌进来,穿过门板,穿过窗棂,拍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之中泛起一阵冰冷的杀意、那气息太熟悉了,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没有犹豫、她的手从桌上抄起一把利剑,剑鞘还在桌上,剑已经被她拔了出来。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之内冲破房门,木门被她撞得向外弹开,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当回头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院子中央,剑尖斜指地面,剑刃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冷冷的寒芒。

    然而,当桑凝冲出房门的时候,宁远已经把那股气势收了回去、

    像是把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焰猛地按进水里,滋的一声,什么痕迹都抹掉了。

    但他的胸口,那层缠着的绷带上,已经渗出了鲜血、

    血迹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开,像是一朵正在慢慢绽放的红花。

    体内的伤势似乎有着加重的迹象,刚才那一瞬间的运转,虽然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却已经足够把他这副破瓷瓶般的身体又震裂了几道缝。

    宁远的脸色更加的惨白,嘴唇上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干净了。

    刚才他下意识地运转了血色狂歌,那股力量来得太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开始执行功法的每一个步骤。

    还好他察觉不对,迅速停了下来,如果再慢哪怕一个呼吸的时间,自己可能会在一瞬间之内,体内的血液蒸发殆尽,然后彻彻底底地死在这里,

    呼呼呼……

    宁远微微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又热又黏,像是在体内被烧过一遍。

    他缓缓地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脸色虽然惨白,眼底却有一股隐隐的兴奋在跳动。

    桑凝的眼神轻轻地扫了一圈院子,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一个角落刮过去。

    持剑的手在院子里面保持着高度的戒备,指节紧握剑柄,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在转,把整个院子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扫了一个遍。

    半晌,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桑凝才慢慢地把自己手里的长剑收了起来。剑入鞘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她松开握剑的手,

    然后走到宁远的面前,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冷着脸看向他。

    那目光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

    “有人打伤你?”她的语气冷冰冰的,眼神看向宁远胸襟前的伤口、

    没有……

    宁远微微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得几乎透明。

    桑凝的脸上露出一抹冷意,她看着宁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语气比方才更冰冷了几分:“没有人打伤你,那你便是自己把自己弄伤的?”

    宁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解释,桑凝的目光忽然一凝。

    她重新审视着宁远身上的气息,那股刚才还没有散尽的气息、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辨认出了什么。

    “刚才那股充满林家气息的功法,是你在运转?”

    “铮!!”

    长剑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剑鸣,剑尖画了一个弧,然后径直地指向了宁远的咽喉。

    剑尖离他的喉咙不到三寸,寒芒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只要再往前送一点,就能划破他的喉咙,结束他的生命!

    “你是林家的人?”

    桑凝的眼神中充斥着杀意,那杀意不加任何掩饰,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她的手很稳,剑尖纹丝不动,仿佛宁远只要说一个“是”字,她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剑将他刺个对穿。

    宁远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有躲,甚至没有低头看那把抵在自己喉咙前的剑,

    他直接无视掉自己头顶的寒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被林家的人追杀,功法是从林家的身上拿到的。”

    桑凝的目光在宁远的身上停了半晌,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剑尖的寒芒下没有任何躲闪,平静而坦然、

    她也看着他的伤口,他那张惨白的脸,还有他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然后她将自己手中的长剑移开了。

    剑尖从宁远的喉咙前移开,重新指向地面。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宁远。

    她淡淡地丢下一句:“不要让我知道,你是林家的人。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娘亲,你在干什么?”

    绵绵扶着门框,眼神瞪得大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解。

    她的目光从娘亲手里那把剑上扫到宁远苍白的脸上,然后小嘴一瘪,眼眶里已经开始转泪花了。

    那表情,活像是看到了自己心爱的宠物被别人欺负了。

    哼。

    桑凝将长剑插入剑鞘,手上还带着刚才劈柴溅上的木屑。

    她没有看宁远,也没有看女儿,只是面无表情地朝柴房走去、

    绵绵立刻从门框边跑开,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跑到宁远的面前,伸出两只小手拉住了宁远的手。

    那只小手又软又暖,和桑凝刚才握着剑柄的那只手完全不是一个温度。

    “方源哥哥,你是不是被娘亲打了?脸都白了……”

    宁远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那只小手的暖意顺着他冰凉的指尖往上爬了一点,但没能爬多远。

    啪!!!

    咔嚓!!!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桑凝面无表情地举起斧头,劈开了两个硕大的木柴,木柴从中间裂成两半,断面参差不齐。

    她弯下腰,抱起劈好的木材,转身走进了房间、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一句话都没有说。

    过了一会儿,烟囱上飘起了一缕缕的白烟。那烟在清晨的空气中慢慢地往上升,被微风拉扯成一条细长的线,飘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

    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股淡淡的柴火味,混着晨露的凉意。

    “你们家这么早就吃饭了?”

    宁远看着那缕慢慢升起的炊烟,有些意外地问道、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这顿饭吃得确实有些早、

    “嗯嗯。”

    绵绵轻轻点了点头,眼神看向宁远,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大人的认真,

    “我们家一直都吃早饭,娘亲的身体不好,每日三餐都是必须的。”

    “哦?身体不好?是因为云契吗?”

    宁远在心里面暗自想到。他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只是看着那缕炊烟,脑子里又浮现出黑衣男记忆中的那朵白云。

    那个白云化作的人,那个看了他一眼就把他从记忆中逼退出去的东西。

    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那团白得像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光,

    那朵白云仿佛成了宁远的梦魇,不过,还比不上林依依。

    那才是宁远真正的梦魇,光是想到那个名字,他的胃就忍不住缩了一下。

    “一会,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肉香气息。”

    “绵绵,进来吃饭了。”

    里屋的桑凝对着外面的绵绵喊道。

    “来了,来了。”

    绵绵连声答道,然后十分迅速地一把抓住宁远的手,就朝着里屋拽去。

    那只小手攥着他的手指,力气不大,却拽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宁远脸色微微一沉。身上的伤口被她这么一拽,又渗出了鲜血。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牵动了,钝痛顺着肋骨往四面八方蔓延开。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到面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身上,看到她回头冲他露出的那个笑容,

    他强撑着把那口疼出来的气咽了回去,脸上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然后他跟在绵绵的身后,朝着里屋走去。

    走进里屋,这里还是昨天的那张桌子。桌子上的漆皮掉了几块,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和昨天不同的是,桌子上摆着三个碗。

    宁远的碗里是白菜粥,粥底清白,上面飘着几片切得细细的白菜叶,还冒着热气,

    绵绵面前也是一碗同样的白粥、而桑凝面前的,则是一大块血红色的蛇肉,

    那蛇肉被切成了厚片,断面还能看到肌肉的纹理,红色的一圈一圈地绕在一起,

    那肉还在微微地抽搐着,像是还没死透。

    桑凝轻轻地用筷子夹住一块蛇肉,然后放进自己的嘴里面,闭上嘴,慢慢地嚼着。

    她的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下去,神色平静,像是在吃一块再普通不过的肉。

    “呼呼呼……”

    绵绵端起碗,把脸埋在碗沿上,小嘴凑着碗边,发出一阵一阵吸溜粥的声音。

    她喝得很急,粥汤从嘴角漏出来几滴,她伸出舌头舔了回去。

    只有宁远呆呆地坐在原地,眼睛盯着桑凝面前那盘还在抽搐的蛇肉。

    “你要吃吗?”

    桑凝看着宁远盯着自己的蛇肉不放,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戏谑。

    她放下筷子,用筷尖轻轻敲了一下盘子边沿,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响,

    “我这蛇肉,有些老了。”

    “我给你来条新鲜的吧。”

    话音刚落。

    宁远就感到自己的脚踝上一阵冰凉的触感,凉飕飕的,像是有什么湿滑的东西贴着他的皮肤慢慢收紧。

    他低头往地上一看,自己的小腿上正缠着一条蛇。

    蛇身只有拇指粗细,暗红色的鳞片上带着几条浅色的纹路,正不紧不慢地绕着他的脚踝往上爬。

    蛇头已经探到了他的膝盖附近,轻轻吐着信子,信子一伸一缩,在空气里颤动着。

    宁远的脸色一沉,他抬起头,目光从自己腿上的蛇移到桑凝脸上,开口的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硬气:“桑凝姑娘,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三番两次地戏弄我,应该已经将气给消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的警告:“若是你再戏弄我……休怪我方源翻脸了。”

    桑凝眼神之中的戏谑之色慢慢地淡去。那笑意不是被呵斥退的,而是她自己收回去的,

    像是一扇窗被轻轻地关上了,

    她抬起眼,眼神危险地看向宁远,那目光里藏着太多东西,有审视,有试探,有一闪而过的认可,还有别的一些什么,宁远读不太懂。

    绵绵抱着碗,把脸埋进稀饭里面吃着。

    她吃得很专注,发出一阵阵吸溜吸溜的声响,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桌子对面两个人之间那股暗暗涌动的气流。

    不过她的眼睛在碗沿上面偷偷地抬了一下,飞快地看了宁远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半晌。

    桑凝轻轻点了点头。

    “好。”

    宁远腿上的蛇缓缓地退了下去,那蛇从他的膝盖上滑下来,绕过他的脚踝,贴着地面无声地游走了。

    它游出门槛的时候尾巴尖在门槛上轻轻一扫,然后便消失了。就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般。

    宁远看着面前这个清瘦而冷淡的女人,心中微微感叹。看来不是每一个女人都像林依依那般变态。

    至少桑凝这个人,虽然冷,虽然手段让人头皮发麻,但她恩怨分明。

    戏弄完了,气消了,就真的收手了。

    “方源,我救了你。”

    桑凝吞下了一块蛇肉,皙白的脖颈轻轻滚动了一下,把肉咽了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粗布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宁远身上,语气里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郑重。

    “嗯?”宁远微微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我需要你……”

    “不好了,不好了!!!”

    桑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阵急切的声音。

    那声音从院子外面的小路上传过来,隔着栅栏都能听出那语气里的慌张和绝望,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

    桑凝的面色猛地一变,她放下筷子,筷子磕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已经站起来冲到了外面。

    她的脚步又快又急,裙摆被风带起来,像是一只被惊飞的鸟。

    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院子外面。他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衣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领口磨出了毛边。

    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黢黑,脸颊被太阳晒得粗糙而干裂。

    此刻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珠子,嘴唇因为跑得太急而发白。他在看到桑凝的那一刻,

    整个人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肩膀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不是放松,是撑不住了。

    “不好了!!不好了,桑凝!!催息使来了,他们已经到了白云镇了!!”

    “什么?”

    桑凝的脸色在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那张清秀的脸上的冷意不是慢慢浮现的,而是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瞬间所有的温度都被抽走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门框,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转过身,看向跟在她身后走出屋子的宁远,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方源,你帮我看着绵绵”,可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脸色就变了。

    她的目光在宁远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瞳孔微微收缩,刚才宁远身上散发出了林家的功法气息,如今催息使就上了门,

    这世上的巧合,从来不值得信任。

    “方源,你跟着我一起去。”

    “娘亲,我也要去。”

    绵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门口,小手抓着门框,仰着脸看着桑凝。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有一丝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倔强的不放心。

    桑凝的脸色一沉,她低下头看着女儿,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十分的难看:“不准去,一个人待在家里面!”

    “娘亲……”

    绵绵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小嘴瘪着,眼眶里已经开始蓄泪了,她不是想添乱,她只是不想一个人留下。

    “听话!!!”

    桑凝的声音拔高了,语气里没有了商量的余地,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恐惧,不是对催息使的恐惧,而是害怕女儿也跟着自己一起暴露在那些人面前。

    绵绵见到娘亲生气了,不敢再多说,她低下头,两只手松开了门框,垂在身侧,然后默默地转过身,迅速地跑回桌子旁边,爬上凳子,继续把自己的脸埋进碗里。

    她喝粥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边发出的轻轻声响。

    “方源,走!”

    宁远站起身来,他刚才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

    催息使,这三个字他已经在林旺的记忆里见过了,在那段黑衣男的记忆里也见过了。

    他其实一直好奇,催息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有那团白云。

    他慢慢地朝外面走去,脚步不快,胸口的伤势让他的每一步都带着隐隐的钝痛。

    但他没有停下,跟在桑凝的身后,朝着白云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