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知微一边尖叫着,一边狠狠朝着那名刺客的后脑要害,奋力砸落!
木质板凳不算沉重,却是此刻屋内唯一可用的防身器物。
这一砸,力道扎实迅猛,狠狠砸中刺客后脑致命穴位!
“咚”的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在屋内响起。
刺客身形骤然剧烈一晃,后脑遭受重击,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骤然发黑,手中刺出的弯刀,力道一泄,瞬间硬生生偏了半寸!
就是这微不足道、转瞬即逝的半寸偏差!
堪堪避开了宋墨言的致命要害,硬生生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他的性命,为他争取到了转瞬即逝的反击契机!
电光火石之间,宋墨言已然稳住身形,抓住这唯一的生机!
他眸光凛冽如霜,动作快如闪电,长臂骤然探出,猛的扣住刺客持刀的手腕,指尖发力,骤然狠狠向内一拧!
“咔嚓——!”
清脆刺耳的骨裂声响彻屋内,让人牙酸心悸。
刺客手腕骨骼当场错位扭曲,剧痛钻心彻骨,让人难以承受!
手中紧握的弯刀脱手坠落地面,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在死寂的深夜格外清晰。
不等剧痛难忍的刺客做出任何反应,宋墨言屈膝狠狠一顶,撞击在对方胸腹之间!
磅礴力道瞬间迸发,刺客剧痛难忍,身躯瞬间佝偻蜷缩,踉跄着连连后退,可更不巧的是,此时的刺客退到了一大堆甜腥的水渍。
顷刻之间,脚步更加不稳,稳稳的向后倒去。
娘的,这里怎么会有这样一滩甜腻的水渍?
这名刺客想要骂娘!
可此时的宋墨言旋身跨步,抬手迅猛一拔,将嵌在石墙之上的短刀骤然抽出!
寒光一闪,凛冽刀锋裹挟着绝杀之势,精准无误地狠狠刺入刺客心口致命之处!
一刀毙命,干脆利落!
黑衣刺客双眼骤然圆睁,嘴唇大张,想要嘶吼惨叫,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身躯剧烈抽搐片刻,随即重重软倒在地。
瞬息之间,两大绝杀刺客,尽数殒命当场!
狭小简陋的石屋之内,浓重刺鼻的血腥气,甜腥味肆意蔓延开来,混杂着深夜刺骨寒凉的夜风,弥漫全屋。
暗红滚烫的血液,顺着冰冷粗糙的石砖纹路,缓缓蜿蜒流淌,在清冷皎洁的月光映照下,泛出森冷诡异的暗沉光泽。
触目惊心!
沈知微刚刚不顾一切冲上前救人的悍勇,不过是绝境里瞬间迸发的本能。
此刻安全了,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断裂,汹涌的后怕瞬间吞噬了沈知微所有神智。
她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四肢百骸尽数发软发酸,连站直身形的微薄气力都荡然无存。
双腿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起来,细细的、不受控的战栗从膝盖蔓延至小腿,酥软发麻。
仿佛两根无根的软絮,根本撑不住单薄的身躯。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疯狂席卷而来。
膝盖微微一屈,身形猛地往下一塌,眼前彻底蒙上一层黑雾,整个人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
就在她即将重重跌落在冰冷血泊石地的瞬间,一道微凉却有力的臂膀,骤然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
力道沉稳,精准又强势,瞬间将她下坠的身躯牢牢兜住、稳稳带起。
宋墨言微凉的掌心牢牢扣在她纤细柔韧的腰腹之间。
他方才激战过后,身上尚带着未散的凛冽煞气,却又裹挟着大病初愈的清浅温热。
两种极致的气息死死将沈知微包裹。
沈知微浑身脱力,被他这一抱,彻底卸去了所有紧绷的伪装,所有强撑的坚韧轰然碎裂。
她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整个人软软倚靠在他怀里。
单薄的身躯完完全全贴紧在他带着微凉体温的胸膛之上。
她能清晰感受到宋大人胸膛沉稳有力的起伏,能听见他胸腔之下沉稳规整的心跳。
与她自己慌乱失序、砰砰狂跳的心跳交织缠绕在一起,乱得彻彻底底。
宋墨言身形高大挺拔,此刻微微俯身将女人拥在怀中,清冷皎洁的月光从窗棂洒落,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细碎的月色落在他凌厉的眉眼间,冲淡了方才厮杀的冷戾,只剩下沉沉的晦暗深邃。
他垂眸凝着怀中人,漆黑的瞳仁深得不见底,盛满了细碎月色,也盛满了她惊魂未定的孱弱模样。
此时,女子浑身都在轻颤。
腰肢纤细柔软,轻飘飘的,仿佛一用力便能揉碎在怀中,单薄得让人心底微沉。
她的鼻尖堪堪抵在他的颈侧,温热细碎的呼吸带着受惊后的微喘,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肌肤。
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颤抖,酥麻的触感顺着蔓延开来,撩得人心头微动。
她额前濡湿的碎发轻轻蹭着他的锁骨,微凉的发丝划过肌肤,带来丝丝缕缕细微的痒意。
满室浓重的血腥气里,悄然混入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雅药香,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柔软气息,中和了杀伐戾气,滋生出极致缱绻。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掌微微收紧,微凉的指腹无意识轻轻蹭过她绵软的腰侧。
她抬着朦胧水雾的眸子,茫然无措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长长的睫毛簌簌颤动,沾着细碎的湿意,脆弱又柔软。
“谢谢!”宋墨言声音低沉。
沈知微也感觉好了不少,连忙道:“大人,您,您放开奴婢吧!”
这姿势,令人怪害羞的。
宋墨言连忙放开了她。
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竟令他升起了一丝不爽。
沈知微深深吸了一口,丢人,竟然被吓晕了。
而此刻的宋墨言伫立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大病初愈又骤逢激战,那张素来低沉清冷的面容,此刻惨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分血色。
他垂眸看向自己腰侧,衣襟被弯刀凌厉划开一道狭长裂口。
三寸长的皮肉创口外翻,温热的赤红鲜血正源源不断涌出,浸透衣料。
方才刺客那致命一刀虽被堪堪偏开半寸、避过脏腑要害,却依旧划伤了皮肉。
此时的沈知微也看到了。
“大人!”
“大人!”
沈知微和凌风的声音同时响起。
紧随其后的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利刃出鞘的铿锵脆响。
沈知微:“……”
这些马后炮,刚刚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