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点憋屈!
还好她自己会施针,稳住了病情,不然,肯定得嘎在这。
汤药入腹片刻,药效渐渐发作,萧墨言苍白憔悴的面色稍稍回暖,唇瓣多了一丝浅浅血色。
他缓缓起身,踱步至石屋另一侧,随后抬手一推,便又打开了一扇门。
沈知微:“……”
她惊呆了!
这种石屋边上,竟然还有一扇门!
而那门,也是用石头做的,和墙壁融合在一起。
要不是三爷推开了,她压根就不知道那竟然是一扇门。
门内是另外一处空间,摆放着一张粗陋木桌与一条长凳。
“带人进来。”
清冷低沉的嗓音穿透石门,传至屋外。
门外的凌风立刻应声:“是!”
沈知微心头一疑,微微抬头,八卦顿起!
带人?
要带什么人进来?
还有人要进来隔离?
未等她细想,门被推开,两名玄甲兵丁押着一名五花大绑的男子,粗暴地将人掷入那屋内。
沉闷的落地声响起,那人狼狈摔在冰冷石地上,闷哼一声,艰难挣扎着抬头。
他面容粗犷,颧骨凸起,嘴角裂痕干涸结痂,正是今日粥棚行凶作乱、被当场擒获的五名暴徒之一。
紧接着,剩余四人被逐一押入屋内,齐齐按跪在地,排成一列。
萧墨言端坐于木桌后,五指轻搭桌沿,漆黑寒凉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的面庞。
那双眸子毫无温度,淡漠得仿佛眼前跪着的不是活人,而是五具待毙的尸身!
沈知微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再度向墙角缩了缩身子,极力收敛所有气息,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看来三爷,是要在此地当堂审讯啊!
还好还好,这些人都把她当空气。
“说!。”萧墨言语调平缓,声线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压。
“何人指派你们?”
”为何要刺杀永宁王府大小姐?”
“如实供出,本官可赐你们一个痛快!”
五人垂首跪地,个个牙关紧咬,无一人开口答话。
萧墨言并不急躁,抬手拿起桌上一柄短刀。
这短刀正是从这五人身上搜出的凶器。
刀刃雪亮,锋芒凛冽,寒光慑人。
他以冰凉刀尖轻轻挑起为首暴徒的下巴,迫使其抬头对视,眸光沉沉:“本官再问最后一次,主使何人?”
沈知微看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卧槽卧槽!
这三爷在审人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冷酷的野性美。
好酷!
只见那歹徒双目赤红,死死咬牙,宁死缄口。
萧墨言收回短刀,步伐从容不迫地绕至那人身后,动作缓慢,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下一瞬,他握紧短刀,对准那人左手小指,轻轻下压。
“啊——!!”
凄厉刺骨的惨叫骤然炸裂在狭小的石屋内。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灰白粗糙的石地。
那人的小指自第二指节处,被齐齐斩断。
沈知微浑身剧烈一颤,连忙抬手死死捂住嘴!
啊……太野性了,太冷酷了,她的胃里有点翻江倒海,但是眼睛却不听话的继续睁开看着。
萧墨言随手将染血的刀刃在那人衣襟上擦拭干净,语调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波澜:“你尚有九指,本官耐心充足。”
那人痛得大汗淋漓,浑身剧烈抽搐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却依旧硬撑着不肯吐半个字。
“呵,你,你就算杀了我,我,我也不会……”
那人话还未说完,萧墨言眸光未变,手起刀落,第二根手指应声而断。
这一次的惨叫,愈发凄厉绝望,撕心裂肺。
沈知微脸色越发白了,小手指在微微发抖。
还好她的手指在抖呀!
不然,她都以为砍掉的是她的手指呢!
此刻,眼睛终于听话的闭上了,可浓郁刺鼻的血腥气无孔不入,死死萦绕在鼻尖,避无可避。
“啊……”
群里惨烈的叫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落地的手指头一根又一根的响起……以至于沈知微已经用手捂住了耳朵。
颤抖的灵魂,浸湿的衣裳……
一但被吓,暖暖的口粮就不听话……
许是剧痛层层叠加,酷刑摧垮了所有硬气。
那人终于彻底崩溃,带着血泪嘶声哭喊:“我说……我招!”
萧墨言停下手势,将短刀稳稳插在木桌之上,回身落座,淡然吐字:“说!”
那人大口喘着粗气,断指伤口鲜血淋漓,十指痛彻心扉,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恐惧与颤抖:“我们……我们是受人雇佣的。”
“刺杀,刺杀萧婉如!”
“雇主是谁?”萧墨言追问。
那人眼神闪烁,迟疑一瞬。
萧墨言指尖微抬,那带血的刀被他狠狠的钉在了书桌之上,发出“噌”的一声响。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脱口而出:“是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
“给了我们五百两银子,让我们趁施粥暴乱之际动手!”
“形貌特征。”
“四十余岁,身形瘦高,左眼下有一颗黑痣!”
萧墨言指尖在桌面轻轻轻叩两下,淡淡道:“继续说。”
那人咽下满口血沫,艰难道:“那管事说……说萧婉如双手沾血,残害无辜,让我们出手除害,替天行道。”
话音刚落,身旁一名跪着的暴徒骤然抬头,满脸血泪,目含滔天愤懑,嘶哑怒吼:“事实就是如此!”
“你们朝堂权贵,向来官官相护!”
“灾荒肆虐数月,朝廷拨付的赈灾粮,尽数落入你们王公贵族的私仓!”
“万千百姓饿死街头、曝尸荒野。”
“你们身居府邸锦衣玉食,施出的赈灾粥米掺满沙石糠皮,连猪狗都不屑入口,却用来糊弄苍生!”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与愤恨:“当今狗皇帝高居龙椅,昏聩无为,天下黎民的死活,在他眼中不如蝼蚁草芥!”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萧墨言,眼底恨意滔天:“还有你,萧墨言!”
“堂堂刑部尚书,甘愿为这腐朽朝廷卖命,为昏君做鹰犬走狗!”
“你根本不配为官,就是世间败类!一条冷血恶犬!”
石屋瞬间陷入死寂!
沈知微捂着耳朵,可这些人的声音太响了,这些要人命的话,还是“哗啦啦”的进入了她的耳中。
要命了,要命了呀!
总是能听到不该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