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聿深看完了全场直播,眸子覆上清浅笑意。
裴晚凝从小就很有主意,她能走到今天这步,他很为她开心。
方助理刚好煮了咖啡送进来,放下的时候迟疑了一下,“蒋总,太太今天早上找我帮忙办件事。”
蒋聿深问,“什么?”
“太太让我订两张明天去南岛的机票,但是……”
她略有为难,“不能先让您知道。”
方助理不是故意要泄密,如果只在京市办,她会毫不犹豫保密。
可现在要跨省,而且听说太太前不久才出了车祸。
她不得不谨慎些。
闻言,蒋聿深微微一滞,转瞬抬起头,目光锋锐,“确定是去南岛?”
方助理不明所以,他为什么会对这个地方反应这么大,“是。”
蒋聿深眸底黑雾浓烈,喉咙发紧。
像是等了一场迟迟未来的列车,他本不在乎的。
可命运的齿轮再度转动,又将它推到了眼前。
他无法否认,裴晚凝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以前希望她能记起,后面每次回忆陷入梦魇时,他却觉得不记起也好。
方助理第一次见大老板出现这种神色,又低声提醒,“因为近来不太安全,才特意请示一下您再决定。”
片刻,他嗓音染着难以化开的哑意,“可以。”
“但多订几张。”
一旦出行,他们的名字势必就能通过航班信息找到,可多来几个时段,多来几张就不一样了。
……
裴晚凝晚上下班,见到蒋聿深的那刻,整个人扬起了轻松的笑意。
她抬起手腕,“八点半,只比平常晚了两个半小时,没冷落你吧。”
蒋聿深低眸,薄唇轻勾,“蒋太太很守信用。”
她笑意盈盈,大概是解决了一场欲落不落的雨,终于盼来了久违的天晴。
裴晚凝神神秘秘道:“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还不知自己计划早已被人全盘猜出,她笑着故弄玄虚,“算是送你的惊喜。”
蒋聿深挑眉,“只要不把我卖了,你想去哪我都陪着。”
“我是那种人吗,”她骄矜地轻抬下巴,“就算要卖,也只能左手倒右手,辛苦辛苦我自己喽。”
蒋聿深声音低醇,故意问,“所以,打算带我去哪?”
裴晚凝不上钩,“现在还不能说。”
下一瞬,腰间被人揽住,蒋聿深低头吻住她。
裴晚凝脸色绯红,这还在京汇地下车库,就这么在这亲他们不回家了吗?
“……唔……回家,我想睡觉了。”
蒋聿深薄唇轻点她耳垂,“蒋太太,在我们家,睡觉是个动词。”
待到夜色渐浓时,房间内热意蒸腾。
裴晚凝的指尖被他一一吻过,最后柔软地抵在洗手池上,一冷一热交替,瞬间让人战栗。
镜子中,睡裙的肩带落了下来,她忍不住抿着红唇,看向里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五分钟后,面前传来淅淅沥沥的流水声。
蒋聿深修长的手指沾着湿意,慢条斯理地冲洗干净,继而又温柔地偏头,吻过她天鹅似的脖颈。
裴晚凝下意识呜咽,“你又这样。”
女生的嗓音带着些许哭腔,整个杏眸都是湿漉漉的,被他钓着不肯给。
蒋聿深鼻息炙热,“晚晚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喉结轻滚,极具耐心地问,“是要手,还是要我?”
裴晚凝哼了声,“都要。”
没错,她就是这么贪心。
……
翌日清早。
京大附近的一间公寓内,‘咔哒’一声,宋知雪面前的打火机燃起。
紧接着,早孕试纸外包着的纸巾被烧成了灰烬,冲进了下水道。
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她在用之前看过说明,一般受精卵要6-12天才能着床,也就是说,如果怀孕最快十天左右就能查出弱阳了。
宋知雪数着日子,连手机都不敢开,这几天用的一直都是林业的卡。
但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她已经快过疯了。
想到这,她又打了通电话给这个手机唯一的联系人。
对面的林业很快接通。
宋知雪声音妩媚,“老公,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林业闻言,心都跟着酥了。
这几天要考试,他忙着复习,昨天就没回去,没想到她这么想自己。
这样的依恋给他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
“听话,我今晚早点到家,给你带学校里你爱吃的。”
不曾想这通电话,被刚好路过的同学听到。
有人一脸诧异,小声嘀咕,“林学长什么时候谈恋爱了,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同伴耸耸肩,“谁知道呢,他之前不是还喜欢宋知雪喜欢的要死要活的吗?男人啊,变心就是快。”
……
裴晚凝和蒋聿深到达机场,过了安检后,她困的直打瞌睡。
就连摆渡车跟自己订的航班擦肩而过都不知道。
昨晚玩的太疯,两次直接翻倍,到了最后她脚背绷紧,整个人哭的嗓子都哑了才停下来。
就连到了飞机前,蒋聿深也舍不得把她吵醒,干脆将人抱了起来。
机场的晨风吹过来的刹那,裴晚凝惺忪地睁开眼,没什么力气地推了推他,“先放我下来,等会上去被别人看见……”
蒋聿深勾唇,“不好意思蒋太太,除了机组人员,只有我们。”
裴晚凝倏然清醒,“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蒋聿深淡笑不语,低头蹭了蹭她鼻尖,“为什么想去南岛?”
她鼻尖蓦地一酸。
裴晚凝抬手,在他眉眼描摹,“不知道,只是觉得,我好像有很重要的东西丢在了那。”
“有多重要?”
他幽深的眸里溢满复杂,将她用力揉进怀中。
即便裴晚凝早已隐隐猜出,可到了这一刻,还是生出了巨大的懊悔和艰涩。
她错过了许多,甚至差点在人生的路口选错。
裴晚凝难以抑制地启唇,“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不来阻止?”
蒋聿深微微失神。
要怎么形容他在军队接到噩耗时,出现在她眼前后,她失忆创伤反复排斥他的崩溃。
又要怎么去回忆,当知道她喜欢上陆应淮的那刻,他再想拆散,可看见她笑意盈盈的模样,终究舍不得动手。
“晚晚。”蒋聿深垂眸落在她身上,过往像一阵烟雾散去。
他眉眼温和,低声道:“当年小朋友追了我一次,换我再追你一次,很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