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航拐出去后,很快到了华越酒店旁边的一栋楼。
那里开了一道门,进去时里面有一条很长的走廊,闻天走了大概五六米,眉头都快皱起来时,身后忽然有人出声道:“闻溪是吗?”
闻天立刻有些慌乱,他连资助人姓什么都忘了。
好像是宁,还是林?
算了,随机应变,有钱拿就行。
那个女人都给他打了这么多年钱,总不可能这次不给。
闻天立刻换了副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足够温和谦虚。
苗苗被裴晚凝派来这边,特地过来接他,眼底不动声色地闪过一抹冷意。
苗苗:“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过来。”
闻天一副他懂的模样,在看清女人年轻的容色时,也吃了一惊。
怎么这么年轻?
又是一阵七弯八拐,他已经记不清走到哪后,终于看见她开了一扇门。
进去的那刻,桌上已经摆了六万块现金。
苗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核对名字后佯装蹙眉,“被资助人闻溪不是女的吗,怎么是男的来?”
闻天抿了抿唇,脸不红心不跳道:“我姐今天没空,又怕您太忙,才叫我过来的。”
“毕竟这种事也只能拜托亲近的人了。”
苗苗似乎接受了他这句解释,又随口问,“你叫什么?”
“我叫闻天。”
“闻溪,闻天,”苗苗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果然是两姐弟的名字。”
“那这钱……”他刚要迫不及待地装起来,面前的墙忽然上移。
原来,这根本不是窗户,而是一道单面玻璃门。
门打开后,眼前竟然是刚才他离开的那间宴会厅!他看不清里面,里面却能把他刚才的模样尽收眼底。
闻天思绪有些转不过来,愣了一秒,声音微颤,“这,这是?”
他怎么又回到了这里?!
裴晚凝转过身,冷然地启唇问身边人,“李主任,听说这个学生是你们系的,所以,他到底叫什么?”
李主任震惊,“你不是叫闻溪吗?”
不是闻天有多优秀到让他记住,而是他们祖籍是同一个地方的。
山里教学资源落后,从那样的地方考上来,让他对这个孩子格外要多照顾些。
“我这些年一直资助的都是贫困山区的女孩,当初提交给我的资料显示闻溪也是女生。”裴晚凝眉目冷淡,声音寒的像块冰,“怎么忽然就偷梁换柱,多长了二两肉,连性别都换了?”
闻天眼前一阵发黑,巨大的恐慌兜头袭来。
资助人怎么跟京汇的总监是同一个?!
他沉默的发不出任何一个字,从恶意诬告黄金有问题,到现在的社会事件,刚才坐在下面的记者营销号,开始纷纷拿起相机拍他。
“第一年,汇款三万,用于高一全年的学杂费,第二年,汇款四万……”裴晚凝一笔一笔地念了出来,最后走到闻天面前,把汇款单狠狠砸了下去。
“今天除了要起诉你玷污京汇名声,我还要求返还这些年所有被你贪了的资助金。”
“我资助的明明是你姐,为什么最后落到了你头上?”
周围一片死寂。
闻天面如死灰。
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真要被裴晚凝按死骗资助金,就得还她一大笔钱。
闻天顿时激动起来,一双眼倔强地盯着她,咄咄逼人,“因为我姐姐过世了!”
“我从不觉得读书还要分男女,分高低贵贱,还是在你这样的人眼底,大山里的男生就不配好好读书,不配走出大山?”
闻天脸色涨红,声嘶力竭道:“我只是想读书,有错吗?”
好一招倒打一耙。
裴晚凝都气笑了。
自来男性在家庭中受到的托举远远高于女性,越落后愚昧的地方,越是如此。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大屏幕再度亮起,裴晚凝按下手里遥控,上面顷刻出现了一笔笔大额转账。
“你的想读书就是拿资助金,上着天价补习班,补来补去,好不容易赶鸭子上架补上京外。”
“真正的闻溪高二结束的时候考将近六百,你考多少?”她嗓音冷淡,“没天资就早点进厂打工,怎么到你这就变了?”
照片一页页滚动,除了补习班的转账,还有一些合照。
闻天身上穿的都是运动品牌,清爽干净,直到一页页滑动,到了最后,是一张冰冷的死亡证明。
闻溪,于某沿海城市的工厂内,死于熬夜猝死。
金凤凰自此陨落。
他们最恶劣的就是,连校内闻溪的成绩单都篡改,以防被镇里发现这有个读书的苗子,被接走保护起来,耽误他们的发财大计。
连教过闻溪当初的女老师,只是帮她不公的抱怨了几句,就遭到了钱老师的威胁。
要不是她一直保留着闻溪的试卷,裴晚凝不敢想闻溪要背负多少脏水。
闻溪彻底灰心,不想连累旁人,才选择离开的学校,出去打工。
证据一件接一件的甩出来,掀起了真相的一角,很快就在网上扬起轩然大波。
【谁还记得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从上黑到下,已经发展成一条龙产业了。】
【闻天也是个大傻X来的,一边想诬告京汇,一边还想算计资助金,两头捞,真是不要脸!】
【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会是一个人,还被彻底捅了出来,现在估计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支持小裴总追回所有资助金,让耀祖回家种地去!】
……
彼时,裴华章那边。
他气急败坏地砸了手机,“废物!都他妈是废物!”
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吓得旁边几个助理不敢吭声。
这波不仅没把裴晚凝拉下水,还因为她资助山区女生的爱心举动,被人频频夸奖。
而其他看见闻天的下场后,纷纷都把原来说过敏的帖子全删了个干净。
裴晚凝拿的出出库录像,谁知道她手里还有什么,不知道前还能赌一赌,现在知道了简直跟送死没差别。
京大。
对闻天的审判也没有停过。
自打他进学校开始,路人纷纷指指点点:
“逼死姐姐,自己取而代之的也是第一次见。”
“跟这种人同一个学校,简直倒了八辈子霉,能不能让他退学啊,这种人今天敢逼死家人,明天就敢逼死同学。”
“这算不稳定安全因素了吧,我们京外女生比例更高,不都得被他吓死。”
……
事情发酵太快,京外也扛不住外界压力。
当天回去紧急召开会议后,就给闻天给予了开除学籍处分。
他整个天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