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后，裴晚凝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谈叙。
“你不用放在心上，到时候我跟爷爷和大伯母坦白就行，这次事都是源于我个人私心，跟你没关系。”
“后天过后，给我一张卡号，我把尾款打给你，这些日子辛苦了。”
谈叙看着外面无边夜色，良久，他启唇，“不用了。”
裴晚凝没明白，“什么不用？”
“尾款不用。”
……
翌日，周六。
谈叙提早订了海鲜，从上岸到送到赵姿兰家，一共都没超过五小时。
半夜从津海外海捕上来，一路打氧，拿到手还是活蹦乱跳的。
“妈妈就知道你今天要和子衿回来吃饭，正好，尝尝我前些天酿的葡萄酒。”
赵姿兰如今带着从容的笑，“我昨天品了一杯，喝起来也不比酒窖那些味道差。”
谈叙还是和以往一样，话不多，却句句不让她落空的应了声。
秦子衿则更会活跃气氛，“阿姨谦虚了，你就是哪天开个酒庄我也信。”
“人老了可不能乱创业，”赵姿兰一边挽着一个，拍着他们手语重心长，“裴华章就是教训，我得好好经营，给你们多留点家底。”
中餐谈叙要做，赵姿兰看着备菜的阵势，惊讶了一下。
秦子衿知道他在想什么，淡笑着道：“阿姨，你就让他干吧，他现在挺会做菜的。”
说着就把人带了出去。
可没过十五分钟，赵姿兰又回到厨房，“小舟，要不要妈妈帮忙？”
谈叙抬眸，看着她满是平和的笑，心底有什么东西开始变的复杂。
甚至生出一瞬错觉，要是他真的是她儿子就好了。
“我做的完，”他顿了顿，“你爱吃青蟹，昨天刚学了做葱烤青蟹。”
赵姿兰笑，“哎呀，现在真的是有口福了。”
“裴家就你和晚晚两个孩子，大学的时候我放不下，你爷爷也是，让你们俩硬生生被留在身边，”她感慨，“有时候的确是妈妈错了，该早点让你出去历练的。”
人果然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蜕变。
赵姿兰遗憾之余，多了欣慰。
一大桌菜上桌后，吃吃笑笑，有秦子衿在家里的气氛从不会沉闷。
赵姿兰把自己酿的葡萄酒拿出来，一人倒了一杯，“外面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耽误我们一家人过的好好的。”
“我现在就一个心愿，等你身体恢复，和子衿能早点修成正果，再生个孩子，女儿儿子都好，妈妈帮你们带。”
谈叙破天荒应了声，“好。”
……
晚上回去，洗完澡后两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秦子衿安慰，“我觉得阿姨挺喜欢你的。”
“往好了想，万一她愿意认你当儿子呢？”
谈叙沉默数秒，低声道：“我不是裴令舟。”
代替和正品是不一样的，过去他没有亲情，也从不会向往半分，可依旧清楚，亲情之间的情感建立在血缘之上。
纽带一旦崩断，就彻底不在。
秦子衿淡然道：“干儿子也可以是儿子，横竖我们不图裴家的钱，回头你把迈凯伦和镯子还回去就行。”
“谈叙，很少有人会拒绝善意。”
谈叙动作微怔，“我只是……”
“你怕她怪你骗她？如果是这个，倒不用这么有压力，”秦子衿一针见血，清醒地撕开真相，“无论怎么样，裴令舟都回不来了，他死已经是事实，你有没有介入都不会影响这个结果。”
这句话乍听十分冰冷，但就是如此。
谈叙嘴唇微抿，什么都没说，只是握在她腰上的力度有些紧。
秦子衿想起，自从认识以来，她还没听他提起过他的生活。
“对了，好像都没说过你家里的事。”
“我没有父母，从记事开始就是一个人，”谈叙声音很淡，“没什么有价值的能告诉你。”
裴晚凝震惊，“一直是孤儿？”
“那你小时候怎么生活，没去孤儿院吗？”
她还以为他下海是因为穷，想过无数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个。
“帮人做事换点饭吃，也捡过垃圾，后来学了些技术，就开始工作了，一直都这么过来，再后面就是夜店那次……”
“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问了。”秦子衿有些愧疚地打断。
谈叙顿了顿，“是不是觉得有点恶心。”
想起那段过往，每天晚上闭上眼都希望再也别醒来。
“我会心疼，”秦子衿拍拍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手感好到捏了一把，“都过去的事就别想了，人该往前看，别回头。”
谈叙刚才那点沉黯散去些许，低嗯了声。
……
翌日，裴晚凝来到公司，系统里采购部刚好把最新一批的玉石报价表发了过来。
她点开看了眼，眉心登时蹙起，“怎么全线上涨了这么多？”
采购部负责人无奈，“供应渠道全在涨，说是玉矿那边一直握在一个家族手里，他一涨，所有的这些分销商都得跟着提价。”
“家族？”
很快，她收到一张聊天记录。
自动翻译后，识别出来是缅语，缅料几乎占据市场主流，受众广且保值，这点裴晚凝心底清楚。
可往常只会因为一些地缘冲突，才会抬高价格，这次毫无缘由的就开始涨价。
裴晚凝又去搜了聊天记录上的地址，可跳出来的那刻，忽然有些眼熟。
她蓦地想起那天柯文彬递给她的名片。
当时不想乱扔垃圾，随手放进了包里，当她翻出来看见近乎一样的地址时，瞬间不寒而栗。
柯文彬和陆应淮难道是为了要跟她合作？
但如果只是合作，又何必大动干戈，他们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