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机很快来了。
谈叙的那份不是,宋知雪的也不是,以至于两份没有一份能证明他们的基因是跟裴家有关系的。
裴晚凝思绪混乱,但眼下绝对不是让失神的时候。
她直接一口咬定,“会不会是宋知雪那边做了手脚?”
“爷爷,哥和从前没有区别,你不是一直说他眼睛和嘴巴长得像你吗?”
从客观来看,谈叙真的和裴令舟十分像,也和裴家人有相像的地方。
基因检测有说服力,但长相也有,不然怎么会有那句,难怪有故人之资,原来是故人之子的言论。
裴老爷子眸色晦暗,“去查,把所有监控都调出来,另外,这几天鉴定中心有没有进不相干的人。”
负责人顿了顿,“有停电五分钟,但那时候血样已经进机器了。”
裴晚凝垂眸,她的那份是在取完裴令舟血样的时候,当场就换了。
越是在人前的时候,越是不被人怀疑。
可那停电的五分钟,她不动声色甩锅,“爷爷,五分钟也能做很多事了。”
闻言赶来的宋知雪僵在原地,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换了裴令舟的血样给自己吗,为什么还是匹配不了?
“姐姐,没有证据就是血口喷人,我知道你讨厌我,但这种事上你也抓着我不放吗?”
“裴家到底还是爷爷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闭嘴!”裴老爷子怒斥,“谁允许你叫我爷爷?”
他从来就没有想要认宋知雪这个孙女,一切只是顺水推舟,想测裴令舟的。
不止裴华章提出,他也在裴令舟回来的那天,觉出了他的不对。
裴晚凝也失忆过,但醒来后除了不记得之前的事,性格行事依旧是一样的,唯独裴令舟和以前格外不同。
宋知雪讪讪后退两步。
裴老爷子直接看向负责人,“派一个工作人员,和所需要的机器一起运到老宅,再让他们重新取样。”
“我亲自盯着,看这次谁还敢在我眼皮底下搞小动作。”
别说宋知雪,裴晚凝的心也跟着咯噔一沉。
裴老爷子摆明了要验到底,等待器械迁移和所有人就位回到老宅,弄完一切后已经下午。
她几乎是心事重重地离开了那。
蒋聿深接到她的时候,裴晚凝情绪复杂,像是抓到主心骨一样,忽然埋进他怀里。
“我……”
“不急。”蒋聿深拍了拍她背,“先冷静一下,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一直把车停在老宅门口容易起疑,他开出一段路,才在附近的公园停下。
盛夏的蝉鸣聒噪地在枝头吵闹,绿树光影下,两人从前排去了后座。
裴晚凝靠在他胸膛上,眼尾渐渐湿润,一股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
她有很多要梳理的东西,大概是心理压力太重,以至于在这种时候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
再醒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蒋聿深的手成了天然枕头,就这么任她靠着。
“手酸不酸?”她眨了眨眼,立刻要起来。
蒋聿深弯唇,“好点了吗?”
“好多了,就是感觉漏了什么,”裴晚凝仔细回忆,“我敢肯定我是没有被换过的,至少不会像我哥跟谈叙一样这么离谱。”
“爷爷一直看着我长大,家里有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当年我出生的时候,爷爷也是第一个抱我的人。”
可以说除了父母,这世上最疼她的就是爷爷。
哪怕前两年不想联姻跟爷爷闹了几场,他再无可奈何也没严厉的训斥她,也没断了她的卡威逼她回去。
裴晚凝想的头痛,“可如果问题不出在我身上,那出在哪?”
蒋聿深握着她手,片刻,开口道:“会不会是爸和爷爷之间,其实没有血缘关系。”
裴晚凝没有马上出声,她忽然想起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几秒过后,她恍惚道:“难怪。”
“难怪什么?”
裴晚凝后知后觉,“那天爷爷说要做基因检测,我开玩笑问我要不要一起做,他说了一句话。”
“说我是他看着长大的,验不验都是亲孙女。”
蒋聿深道:“从谈叙这次事情来看,不难看出爷爷很在乎血脉,他能跟你说这样的话,也许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真相。”
裴晚凝眼眶酸涩,忽然有湿意溢出。
她在裴家从小到大一直有恃无恐,说是被宠上天也不为过,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不是老爷子的亲孙女。
“我没有心结了,”裴晚凝吸了吸鼻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这件事要是让裴华章知道,以他现在的目的巴不得把事情闹的越来越大。”
“爷爷老了,这个平衡我不想打破。”
蒋聿深半开玩笑,“打狗也要看主人,看在爷爷的份上,给他个面子。”
裴晚凝被逗笑,放松过后另一件事又横上眼前。
她叹了口气,“谈叙的事怕是瞒不住了,我打算出结果那天亲自回去坦白。”
这次爷爷是铁了心要验到底,临时实验室外,围的一只苍蝇也放不进去,唯一的一个工作人员堪称坐牢待遇,所有人一律不能接触。
“你没做错什么,”蒋聿深安慰她,“如果不这么做,裴华章借机转移资产,把你从董事会踢出局,京汇在他手里不出三年就会宣布破产。”
他补充道:“说这些不是替你开脱,如果我是爷爷,我会理解,他能在当年开创京汇,事情从急,不会拎不清。”
裴晚凝心头柔软,挑眉看他,“在你这我怎么还深明大义起来了?”
蒋聿深慵懒道:“自己人有点滤镜很正常。”
裴晚凝哭笑不得,“不说了,过几天的事过几天再想。”
都说提前焦虑是贷款吃屎,她不想再让自己陷进去。
“那我帮蒋太太转移下注意力?”
裴晚凝问,“怎么转移?”
话音刚落,热意从衣摆钻了进去,裴晚凝瑟缩了一下,一股战栗攀爬而上。
蒋聿深扣住她下巴,一边接吻,一边掌心贴着快要溢出的柔软摩挲。
后座是隐私玻璃,她身上还盖了件他的外套,外套下早已凌乱旖旎。
裴晚凝涨红了一张脸,轻咬着他唇退开些许,“回家。”
蒋聿深深沉的气息漫入她耳廓,溢出低笑,“蒋太太,我的帮忙还没结束。”
裴晚凝舌尖被他勾着,声音含混不清,“……车上没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