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收。)”
玄冰收敛了毒威。
“呼!!”
独眼蛟重重地喘了口气,身体都在微微抽搐;翻江蜃也松了口劲儿,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你们两个应该明白。”
罗宇蹲下来,与两人的视线平齐,“我用你们,是因为你们对大泽熟,只不过……信任这种东西,我不靠嘴。”
“玄冰。”
“嘶!(知道了)”
玄冰的尾节分出两根极细的毒针,分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刺入翻江蜃和独眼蛟的手腕。
“啊!!”
两人同时惨叫了一声。
接着,
两人手腕处就浮现出一圈暗紫色的纹路,像一条细细的环形蜈蚣纹身,在皮肤下面蠕动了两下,才逐变为了一个蜈蚣纹路。
“子母噬心毒。”
罗宇站起来,道:“每个月发一次解药,拿表现换,做得好,多给,做得差……不用我说了吧?”
“唉!!”
翻江蜃看了看手腕上的纹路,又看了看独眼蛟手腕上一模一样的纹路,不由自主的叹了叹气。
完了,
彻底沦为打工仔了。
不过转念一想,
跟着一个有蛟龙、有大乌龟、有巨雕的老大卖命,好像也不算太亏?
至少比在大泽里提心吊胆强。
“愿为城主效死。”
砰!!
翻江蜃磕了个头。
“愿为城主效死!”
砰!
独眼蛟磕得比他还响。
看到这一幕,
罗宇满意的点了点头。
“起来吧,别跪了,膝盖不要钱啊?”
两人讪讪地从泥里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读到了同一句话:
这辈子算是卖给罗城了。
于是乎,
在这样的情况下,
整编的事情比罗宇想象的顺利。
大泽的水匪有一套自己的生存哲学:谁拳头最硬,谁就是大哥。
之前是翻江蜃和独眼蛟的拳头硬,他们就跟这两个人混,现在罗宇的宠兽把翻江蜃和独眼蛟都打了个满头包,那跟罗宇混也一样。
不,
甚至更好,
跟着水匪头子是有上顿没下顿,跟着罗城主至少能吃饱饭。
这一点翻江蜃很会做人,当着所有水匪的面替罗宇宣传了一番最新的伙食标准。
“从现在开始,一天三顿白米饭,顿顿有肉,逢年过节还加餐!”
本来还有几个面带犹豫的水匪,
听到这几句,犹豫全消了。
在大泽里啃生鱼啃了多少年了?一天三顿白米饭顿顿有肉?这他妈不是天堂吗?
忠橙,
必须要好好的忠橙啊?
至于罗宇则是将翻江蜃赶工画完的大泽外围水域图铺在一块刨平的木板上。
图画得很详细。
主航道、暗流、浅滩、毒瘴区、礁石群,还有几处被水匪标注为“死地”的特殊区域。
罗宇的目光在图面上扫了一圈。
最终,
目光停在了距离鬼磨岛东南方向约四十里的一处水域上。
翻江蜃用木炭在那里画了一个骷髅头。
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沉船湾。
“这地方什么情况?”
翻江蜃看了看那个骷髅头,表情一下子就变得不自然了。
“罗大人,那地方去不得。”翻江蜃深吸了一口气,将称呼从罗城主变为了罗大人,小声的说道:“前朝景元年间,朝廷有一支运金船队过大泽,走到这片水域遇上了什么东西,二十几条大船全沉了,几百号人一个都没活。”
“金银在水底?”
“在,多得是。”翻江蜃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我当年也眼馋过,派了三拨好手下去摸,总共去了三十七个人。”
“回来几个?”
“零。”
翻江蜃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连尸体都没浮上来,就跟掉进了一个无底洞似的,人进去了,声儿都没一个,后来我就不敢去了。”
“底下是什么东西?”罗宇也来了兴趣。
咕噜!!
翻江蜃小心翼翼的咽了口唾沫:“有人说是铁甲巨鼋,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背壳硬得连钢刀都破不了防,它不主动攻击人,但是它张嘴的时候,方圆十几丈的水全往它嘴里灌,人、船、什么都吸进去。”
“几百年的铁甲巨鼋?”
罗宇的嘴角出现了一缕弧度,顿时就来了大兴趣。
说什么来什么,
铁甲巨鼋?这特么就是送上门来的手下。
看到这个表情,翻江蜃内心顿时就有了一种不祥预感:“罗大人,您该不会要……”
“走吧。”
罗宇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沉船湾。”
“……”
翻江蜃愣了一下就耷拉下了脑袋。
来了,
果然来了。
不过,
一想到罗大人的实力,
他的内心也就期待了起来。
接下来,
事情就很简单了,
大黄留在了鬼磨岛。
罗宇把整编好的水匪和后续建营的事交给了它。
千把号人,
在天眼神犬面前搞不出什么花样。
何况翻江蜃和独眼蛟手腕上还种着子母噬心毒,打死他们也不敢反。
浅水快船重新驶入水道。
从鬼磨岛东南方向走,越走越偏,水面越来越窄,两岸的植被从芦苇变成了低矮扭曲的灌木,再往里就全是枯死发黑的树桩了。
水的颜色也在变。
从浑浊的土黄色,渐渐变成了墨绿色,最后变成了一种介于绿和黑之间的诡异颜色。
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味。
“这股子锈味就是沉船湾的标志。”翻江蜃蹲在船尾当向导,鼻子抽了两下:“越往里走越浓。”
“沉船斗士木头,还在生锈?”
“不是船在锈。”翻江蜃想了一下,才沉思道:“是那个东西,它吃金属……据传说,它把沉船上的金银铜铁全吃了,消化不掉的就裹在壳上,所以它的背甲是金属的,生锈的味道就是从它身上散出来的。”
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罗宇几乎没有迟疑,便示意水鬼先行下水。
“吱!”
幽蓝色的身影无声没入墨绿色的水面,连涟漪都没泛起几圈。
罗宇闭上眼,
将注意力挂在精神链接上。
水鬼传回来的画面是这样的:水下能见度极差,目之所及不超过三丈。
越往下潜,水压越大,温度越低。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水鬼的身影在沉船残骸之间穿行。
到处都是船。
腐朽的龙骨横七竖八地插在淤泥底里,船板碎片散落得满地都是,有些上面还残留着依稀可辨的漆面纹路,那是前朝官船的标志。
更令人注目的是散落在泥沙和船骸间的金色光点。
金锭,银锭,铜器。
数量多到什么程度?
水鬼随便翻了翻一截断裂的龙骨下面,就看到了至少七八个堆在一起的金元宝,每个都有成人拳头大小。
表面被淤泥覆盖,
但金子在水下依然泛着暗黄色的微光。
翻江蜃没吹牛。
这片水底就是一座金库。
水鬼继续向沉船群的中心区域潜行。
然后,
它停了。
在距离沉船群中央大约四十丈的位置,水鬼将整个身体压平,贴着一截断裂的桅杆下方,一动不动。
前方,
一座“小山”盘踞在沉船群的正中心。
那不是山。
那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