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
州牧府前院。
罗宇把铁憨、大黄、金晶、天工、熔铁、小金,连同刚进化没多久的完的澜渊以及刚下水的试验船,全部留在了澜沧州。
本来,
罗宇的计划是坐新建好的巨舰回去,现在好了老皇帝将云梦大泽划分给他了。
那必须要吃下啊?
正好,
他也想苏婉儿,苏婉儿,张若琳了。
所以,
说回就回,
没有必要再呆在澜沧州……
“罗山。”
“在!”
罗山小跑过来,站得笔直。
“澜沧州这边的事我走之后你全权负责,船坞工期不能拖,公输先生要什么给什么,浅水快船半个月之内必须出十条,矿区那边有裂岸和澜渊盯着,你完全不用担心什么。”
“是!”
“人手方面,四郡的以工代赈继续推,能干活的都给我拉去开荒修路,吃我的饭就得出我的力,这规矩不能变。”
“明白!”
罗宇顿了一下,又补了句:“遇到拿不准的事,去找大黄。”
罗山愣了。
“找……狗哥?”
“对。”
“好!!”
罗山张了张嘴,又闭上。
好吧。
他一个堂堂郡务总管,遇到大事得先去跟一条狗汇报。
这日子过的。
很好,
毕竟,狗哥还是挺厉害的。
大黄趴在院子门口,竖着一只耳朵听完全程,甩了甩尾巴。
“汪。(放心,有事我传话,没事我睡觉。)”
铁憨正蹲在灵蜜罐子旁边,用一根粗得跟柱子一样的手指沾蜂蜜往嘴里送,听到罗宇要走,立马扔下罐子跑过来。
“吼!(老大,你又走?带不带我?)”
“不带。”
“吼……(为什么?)”
“你暂时留在澜沧州,顺便帮公输先生搬木头,铁杉木扛一根顶别人扛二十根,你不留谁留?”
“吼。(可是……可是老大你上次也没带我,上上次也没带我……)”
铁憨的大脑袋耷拉下来,十二米长的身子往地上一趴,尾巴有气无力地拍了两下地面,扬起一片灰。
这画面看得罗宇牙疼。
一头能拍死宗师的震岳神熊,搁这儿跟你撒娇呢。
“罢了,好好表现,去云梦大泽打仗的时候带你,行了吧?”
“吼?!(真的?)”
“真的。”
“吼!!(那我先去搬木头了!)”
铁憨一骨碌爬起来,地面都跟着晃了两下,撒开四条腿就往船坞方向跑。
跑了两步又跑回来。
伸出舌头把灵蜜罐子里最后一点蜜舔干净,然后才真正地跑了。
大黄用爪子捂住了脸。
“汪。(憨哥真丢人。)”
……
安排完所有事务,
罗宇换了身干净衣服,走到后院。
林若雪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五本账册,这女人走到哪儿都得带账本,跟别人走到哪儿都带刀一个德行。
“走吧?”
“嗯。”
白焰趴在后院的空地上,看到罗宇出来,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吼。(终于要走了?在这儿待了快一个多月了,我都快发霉了。)”
“发什么霉,你不是无聊的到江里抓鱼吃?”
“吼。(澜沧江的鱼太小了,不过瘾。)”
罗宇翻身上了白焰的背脊,又伸手把林若雪拉上来,让她坐在身前。
林若雪很自然的将后背贴在罗宇胸膛上。
“抱紧了。”
“嗯。”
白焰站了起来。
好吧!
这个起身的动作,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场小型地震,十三米长的暗金巨虎从趴卧到站立,四只碗口粗的虎腿撑住地面,石板被踩出蛛网裂纹。
然后它活动了一下脖子,打了个哈欠。
暗金色的热浪从虎口涌出,方圆十丈内的温度骤升好几度,院子角落的一盆野花当场蔫了。
“走了。”
白焰纵身一跃,越过了两丈高的院墙,落地无声,已经到了州牧府外面的大街上。
街面上的百姓看到那头庞然大物冒出来,惊呼声此起彼伏,却没人跑,他们已经习惯了。
有胆大的直接跪下磕头,嘴里喊着“镇南侯万安”。
罗宇懒得一个个回应,拍了拍白焰的脖子。
“出城,走北门,翻山。”
“吼。(走官道不好吗?)”
“官道太慢,你翻山跑直线,连夜赶路,明天一早能到关山镇。”
“吼。(行。)”
白焰提速。
十三米的暗金虎体在街面上加速奔跑,每一步跨出去都是十几丈的距离,沿途的马车和驴车纷纷避让,骑手们勒紧缰绳控制受惊的马匹。
出了北门之后,白焰彻底放开了。
四肢发力,
虎躯在山林间穿梭跳跃,
速度快到林木成了两侧飞退的残影。
偶尔遇到挡路的巨石,白焰一爪拍碎,连步伐都不带停顿的。
林若雪被罗宇抱在怀里,发丝被风吹得往后飘,眼睛眯着,嘴角却微微翘起,她就喜欢这种速度感。
“若雪。”
“嗯?”
“回去之后你把云梦大泽的事跟婉儿她们说一下,别说得太吓人,就说朝廷给了块地,我过去看看。”
“你觉得婉儿会信?”
“不会。”
“那我还说吗?”
“说吧,总比她从别人嘴里听到强。”
林若雪没再接话。
风太大,
说话费劲。
她往罗宇怀里缩了缩,感受着身后男人结实的胸膛和稳定的心跳,只觉得安全感满满。
白焰翻过了第一道山脊。
前方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月亮从云层后面冒出来,把山峦的轮廓勾成一条银线。
罗宇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圆的。
挺好。
……
次日。
卯时刚过,
天边刚泛白。
白焰的速度从奔驰渐渐放缓。
因为前方出现了一座城。
不,
不是一座普通的城。
放眼看去,数丈高的石墙连绵不断,青灰色的条石砌得严丝合缝,城门楼子上飘着黑底金虎军旗,晨风里猎猎作响,城墙上每隔五十步一座箭楼,楼上有值岗的巡逻兵。
城外呢?
数万亩良田。
金黄色的一片一片。
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在晨风中如金色波浪般起伏。
远处的田埂上,大群百姓已经开始收割,有人弯腰挥镰,有人扎麦捆,有人赶着牦牛拉着板车往谷仓方向运。
而五谷丰登雀谷雨,在前几天已经从澜沧州回来,正站在田间的高杆上,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咕咕”叫声,每叫一声,方圆百亩的麦穗就微微颤动一下,像是在回应它的催生。
第一茬神种小麦,提前十天成熟。
亩产,罗宇不用看数据也知道,从这些麦穗的饱满程度来判断,至少是丰年的两到三倍。
“吼。(到了。)”
白焰放慢脚步,踩着田埂之间的大路往城门方向走。
林若雪从罗宇怀里直起身,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出现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她走之前,
这些田里的麦穗已经长出来。
现在,
风一吹,
满城尽带黄金甲。
田间的百姓最先发现了白焰。
实在是十三米长的暗金巨虎,驮着两个人,踏着麦浪走来,想不发现都难。
“是镇南侯!”
“庄……不,城主回来了!”
“镇南侯万安!”
一个老农扔下镰刀就跪了下去,旁边的人跟着跪,然后是更远处的人,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跪伏的人群从田间一直蔓延到城门口。
“活菩萨回来了啊!”
“今年的麦子收了能吃三年,这全是城主的神种啊!”
“是啊……”
“…………”
有妇人抹着眼泪,有孩子趴在娘的背上好奇地盯着白焰的大脑袋。
罗宇在虎背上抬了抬手。
“都起来,忙活去吧,麦子不等人。”
百姓们又磕了三个头才爬起来,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收割。嘴里念念有词的感恩声,传出去老远。
进了城门。
城内的变化比城外更大。
主干道已经铺上了碎石,两侧是整齐的民居,青砖瓦房居多,偶尔夹杂着几栋二层小楼;街面上有行人、有推车的商贩、有打铁铺的叮当声,这是王铁的分铺,不知什么时候开到这条街来了。
空气中飘着炊烟和新麦的香气。
白焰踩着碎石路往内城走,一路上引来无数围观,但老住户们见怪不怪,只是让到路边行礼,倒是新来的流民被吓得脸色煞白,有个汉子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进内城,过月洞门,到城主府。
苏婉儿站在院门口。
身后是苏婉清、张若琳,还有荒灵儿。
四个女人,各有各的站法,苏婉儿靠着门框,手里还攥着刚切了一半的菜;苏婉清拿着账本,扫了一眼白焰背上的林若雪,挑了下眉毛;张若琳规规矩矩站着,手搭在腰间剑上;荒灵儿藏在张若琳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大眼睛在白焰和罗宇之间来回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