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
罗宇把桌面清了之后，铺开了一张手绘的地图。
不是很精细，
但澜沧江的走向、澜沧州的几个核心郡县、水军大营的位置、水坝的剩余数量标得清清楚楚。
“两位大人，我长话短说。”
罗宇指着地图上澜沧州牧府的位置：“澜沧一族这些日子做了什么，你们都知道，蝗灾、瘟疫、截水、派死士暗杀，招招都是往死里整，我不是忍不了，是不想忍了。”
“该怎么动手，你有章程了？”荒无极喝了口茶。
“有。”
罗宇的手指从澜渊驻守的位置划到了上游三座未拆的水坝处，道：“水路我来搞定，蛟龙和神龟控江，他们的水军是摆设；陆路，我带万兽军团从北面切进去，打掉他的府兵和私军，你们两位……”
说到这里，
罗宇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
“负责上书朝廷，弹劾澜沧圣，在出兵进行辅助。”
“罪名？”
“散播腐骨黑瘟残害灾民，私修水坝截断下游水脉，豢养邪教余孽，张毒蜂原本就是他放出来的，加上今年的蝗灾也是他的手笔，这些证据你们手里都有。”
荒无极和独孤瀚泽对视了一眼。
独孤瀚泽率先开口：“打完之后呢？地盘怎么分？”
罗宇等的就是这句话。
“澜沧州的北面四郡，划给利州；东面四郡，归青州；澜沧江流域的控制权，以及沿途的四个郡归我。”
静！
堂屋里静了好几息。
澜沧江和沿途四郡归罗城，那就意味着现在罗宇羽翼颇丰，要开始以罗城为中心争夺地盘了。
荒无极的茶杯搁在嘴边没喝下去，独孤瀚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开玩笑，
两人都是官场的老狐狸，
自然明白罗宇已经不是池中物，要开始初露锋芒，拿澜沧州的澜沧一族试刀。
看到这一幕，
罗宇没有补充解释什么。
反正，
现在的局势就这样，
荒无极和独孤瀚泽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事实也是如此，
独孤瀚泽和荒无极闻着灵气鸡蛋炒饭留下的余香，看着灵蜜水的淡金色残液，以及刚刚亲眼见到的十三米长白虎、十一米的神熊、十二米的巨雕等等，内心逐渐有了决定。
于是乎，荒无极率先放下茶杯，道：“澜沧江从来就不是朝廷能管得住的，与其让澜沧一族拿着它卡我们的脖子，不如让你控着，起码你不会拿水来威胁我们。”
独孤瀚泽点了一下头：“大概计划什么时候动手？”
“七天之后，既然要动手，我要十拿九稳。”
这句话刚落地，
荒无极和独孤瀚泽对视了一下。
两个人的表情几乎在同一瞬间从轻松转为凝重。
他们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动手！
几息之后，
荒无极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没急着接话，而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两道杠。
"罗小子，你说的打法，我没意见，你驯养的猛兽的实力，我心里有数，别说澜沧圣手底下那点府兵和水军了，就是他把整个州的兵力堆上来，现在可能都不是你的对手。"
罗宇嗯了一声，等着后半截。
"但……"
荒无极的语气拐了个弯，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澜沧一族在大荒扎了多少年根？一百二十三年，从大荒开国到现在，整整五代人，你知道他们在京城有多少关系？"
罗宇没吭声。
"兵部右侍郎澜沧宗，是澜沧一方的堂弟，御史台的中丞谢铭安，娶了澜沧家的二女儿，还有太常寺卿……"荒无极扳着指头数了三个名字，然后停下来。
不用数了。
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独孤瀚泽在旁边补了一句，比荒无极说得更直。
"大荒皇室对地方的掌控确实已经衰微了，这几年天灾不断，三十二州除了核心的十个州，其余的都各管各的，朝廷有心无力也懒得管，但……名义上的皇权还在。"
他拿起桌上的地图看了一眼，指尖在澜沧州和青州的边界线上划了一道。
"你要灭一个州牧，打得过不难，难的是打完之后，朝廷追究起来怎么说，我和荒大人联名出兵瓜分另一个州的地盘，你猜京城那帮人会怎么看这件事？"
罗宇依然没说话。
"谋逆。"
独孤瀚泽把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不管你有多少理由，弹劾也好，铲除邪教也好，最后落到朝廷眼里就两个字，两个州牧联手吞了第三个州牧的地盘，这就是割据，朝廷再烂，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荒无极跟了一句："大荒三十二州里头，核心的十个州是朝廷直辖的，每一个州都驻扎着重兵；其中离我们最近的是肃州，肃州铁骑八万人，从肃州到青州快马加鞭五天能到，你打澜沧一族没问题，但……你能扛得住肃州的八万铁骑？"
罗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很想说，
八万铁骑肯定是扛得住的，但……枪打出头鸟，没有必要。
便把茶杯放下。
没回答荒无极的问题，
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苏婉儿，微微点了下头。
苏婉儿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不用罗宇多说半个字，站起身就转进了内堂。
荒无极和独孤瀚泽看着苏婉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互相瞅了一眼，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苏婉儿从内堂出来了。
手上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面盖着一块红绸，走路很稳，连绸布的褶皱都没晃一下。
她把托盘放在桌案正中间，冲罗宇点了下头，退回去坐好。
罗宇伸手。
红绸掀开。
两枚闪烁着光芒的灵气金蛋赫然被放在托盘之上。
无形之中，一股比刚才吃的灵气炒饭浓郁了十倍不止的药香从蛋壳里渗出来，不是那种冲鼻子的浓，而是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吸一口进去，连指甲盖都有一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