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看着他。
“计划。”他顿了顿，“我一个人能打死它们，但我不知道它们在哪。你们有情报，有监测网，有几十年来积累的资料。我需要你们把这些整理出来，告诉我它们的位置、习性、活动规律。剩下的我来。”
虽然他可以简简单单的把所以事情解决，那人类就没有自我拯救的参与感了。
莲太郎也是没有多说，点了点头。
“交给我。”
延珠站在他旁边，用力点了点头。
希雅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夏夜身边，拉着他的衣角。
“哥哥，你要去打怪物吗？”
夏夜低头看着她。
“嗯。”
希雅想了想。
“那你早点回来。”
夏夜笑了。
“好。”
富江终于吃完了糖醋排骨，把骨头吐在碟子上，擦了擦嘴。
“我呢？”
夏夜看着她。
“你跟我一起。”
富江哼了一声，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没再说话。
圣天子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她觉得刚刚好。
她看着夏夜，看着他平淡的表情，看着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看着他身边那个叼着棒棒糖的女人，看着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的希雅。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能把那些怪物全部消灭不是因为他强，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什么事都能做成。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在餐桌上，铺在那些还没吃完的菜上，铺在每个人的脸上。
希雅眯起眼睛，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延珠则还是一直狂吃不停。
莲太郎看着她，笑了笑。
圣天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她觉得，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莲太郎放下茶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份文件。
“五阶原肠生物的监测数据，五大区都有存档，但从来没有共享过。我可以联系各区的情报部门，把资料汇总。”他顿了顿，“需要时间。”
“多久？”夏夜问。
“三天。”莲太郎想了想，“不，两天。”
夏夜点点头。
圣天子放下茶杯，看着夏夜。
“您打算先对付哪一只？”她顿了顿，“五阶原肠生物分布在不同区域，有的在海里，有的在山里，有的在城市废墟深处。如果一只一只找，耗时太长了。但如果您一次性全部——她没有说完，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一个人同时对付十三只五阶原肠生物，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
夏夜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富江，富江叼着棒棒糖，耸了耸肩，意思是“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先拿到资料再说。”夏夜说。
圣天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延珠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外看。
“夏夜先生，那些五阶原肠生物，比天蝎座还大吗？”
夏夜想了想。
“可能有的比它大，有的比它小。”
“那它们都像天蝎座那样厉害吗？”
“也许有的比它厉害，有的不如它。”
延珠转过头，看着夏夜。
“那你打得过吗？”
莲太郎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没有理，继续看着夏夜。
夏夜看着她。
“你说呢？”
延珠想了想，一脸认真。
“肯定打得过。”
莲太郎松了一口气。
他有时候觉得延珠胆子太大了，什么话都敢说。
但他也知道，延珠不是胆子大，是她真的相信夏夜。
像相信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据，就是相信。
希雅从夏夜身边走开，跑到延珠旁边，也趴在窗沿上往外看。
两个小女孩并排站着，一个穿白裙子，一个穿粉裙子，阳光照在她们身上，像一幅画。
延珠转过头，看着希雅。
“你眼睛原本是坏的，是治好了？”
希雅点了点头。
“夏夜哥哥帮我治的。”延珠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淡红色的，亮晶晶的。
“好看。”她说。
希雅笑了笑。
“谢谢。”
圣天子看着那两个小女孩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夏夜大人，那些天赐者.......她们体内的病毒稳定了，以后都不会复发吗？”
“不会。”夏夜说，“我拿走了。”
圣天子愣了一下。
“拿走了？”
“嗯。”夏夜没有解释。
他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
圣天子没有再问。
她不知道“拿走”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那些孩子不会再变成怪物了。
这就够了。
莲太郎放下手机，看着夏夜。
“夏夜先生，资料整理好之后，我送到您办公室？”
夏夜想了想。
“不用。你直接发给圣天子，她会转给我。”
莲太郎看了一眼圣天子，圣天子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富江，富江还在吃糖醋排骨，好像对这件事完全不感兴趣。
他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延珠从窗边跑回来，又拿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莲太郎，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住在那个破事务所了？”
莲太郎愣了一下。
“什么？”延珠咽下哈密瓜。“夏夜先生把那些怪物都打死之后，世界就变大了，我们可以去很多地方，不用挤在那间小屋子里了。”
莲太郎没有说话，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这是他喝过的最暖的茶。
“会的。”他说。
延珠开心的笑了。
圣天子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
那时候她也相信世界会变好，相信总有一天人类能走出高墙，重新拥有那片广阔的土地。
后来她坐上了这个位置，看到了更多的黑暗，更多的无奈，更多的无能为力。
她不再相信了，不是不想信，是不敢信。怕信了，又失望。
现在，她又开始信了。
夏夜站起来，走到窗边。
富江跟在他身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什么时候走？”夏夜看着窗外。“等资料齐了。”富江点点头，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希雅跑过来，拉着夏夜的衣角。
“哥哥，你走了，谁给我们做饭？”夏夜低头看着她。
“富江做。”富江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我只会煮泡面。”希雅想了想。“那还是等哥哥回来吧。”
莲太郎笑了。
延珠笑了。
圣天子也笑了。
富江叼着棒棒糖，没有笑，但嘴角翘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铺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那些笑声从客厅里飘出去，飘过庭院，飘过那栋宿舍楼，飘过那些红眼睛的小女孩奔跑的空地，飘得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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