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时代广场的大屏幕还在播放新闻,画面里是飞鸟了那张雌雄莫辨的脸。

    下一秒,屏幕被恶魔的爪子拍碎。

    伦敦的大本钟在钟声里倒塌,压死了钟楼底下聚集的几百个难民。

    悉尼歌剧院的白色风帆被地狱火点燃,像一支巨大的火炬,照亮了整片海湾。

    ...............................

    而东京——

    东京已经看不见了。

    那些裂缝太多、太密,恶魔太多、太强。

    自卫队的防线在几分钟内就被撕碎,城市在燃烧,在崩塌,在哭泣。

    富江站在废墟上,看着这一切。

    她的棒棒糖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她看着天空,看着那些裂缝,看着那个悬浮在裂缝下方、张开八只翅膀的身影。

    “切。”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不满,“看样子那边不是我能插手的了,只能.......找你们这些小角色了。”

    说着她也冲进了打的热火朝天的战场。

    远处,飞鸟发动全球暴乱后,直接消失了,不动明眼睁睁看着,却也没办法,只好先对其恶魔,开始了战斗。

    ..................................

    一天一夜。

    这场大战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

    东京的天空依旧是暗红色的,那些裂缝没有闭合,反而越来越大,像一只只永远合不上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这座死去的城市。

    全世界都是这样。

    纽约已经没了。

    曼哈顿的摩天大楼倒塌了大半,剩下的几座歪歪斜斜地立着,像一排腐烂的牙齿。

    恶魔在废墟里翻找幸存者,找到就撕碎。

    没有人反抗了——不是不想,是能反抗的人都已经死了。

    伦敦也烧得差不多了。

    泰晤士河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沟渠,河面上漂着灰烬和尸体。

    大本钟的残骸还在冒烟,钟面碎成几块,指针永远停在十一点五十八分。

    巴黎、开罗、悉尼、莫斯科——每一座城市都成了废墟,每一片天空都在燃烧。

    人类集结了最后的力量,在少数几个还没完全沦陷的地区拼死抵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延缓死亡的时间罢了。

    同时,这场大战的主要群体,恶魔和恶魔人。

    他们互相也是损失惨重。

    恶魔人损失惨重。

    上万人的队伍,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三千。

    他们分散在东京的各处,和那些从裂缝里涌出来的怪物厮杀。

    有的死了,有的残了,有的被拖进裂缝,再也没有出来。

    而恶魔——

    恶魔越来越多。

    每死一个,就有两个从裂缝里钻出来。每烧毁一座建筑,就有更多的黑影从暗处爬起。

    人类的恐惧、绝望、愤怒,像燃料一样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些裂缝,让它们越张越大,让它们吐出更多的怪物。

    数千万。

    不止。

    富江站在一片废墟中央,浑身浴血。

    不是她的血。

    她的身体早就不知道被撕碎了多少次,又重生回来。

    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现在身上这件是从某个死去的女人身上扒下来的,大了一个号,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沾满了灰和血。

    她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恶魔尸体——被切成碎块的,被锤成肉泥的,被撕成两半的。

    那些怪物死前最后的眼神都一样:困惑。它们不明白,这个女人为什么杀不死。

    谁才是恶魔啊?

    富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累。

    不可视之手还在她身后翻涌,数量比昨天少了一大半,只剩几十条触手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尖端垂在地上,像枯萎的藤蔓。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魅惑用了太多次,那些恶魔的脑子都快被她搅成浆糊,但现在她的脑子也有点浆糊了。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

    那里,不动明也在战斗。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恶魔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动作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流畅了,但每一拳、每一爪,依然带着能把恶魔撕碎的力道。

    他杀了好几头地狱出来的三头龙和无数的恶魔。

    那些怪物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巴掌拍碎一个,一脚踢烂一个。

    但他的眼神不像富江那般疲惫。

    那眼睛里只有火。

    是怒火。

    是那种烧了一整天、越烧越旺、永远不会熄灭的怒火。

    富江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有点理解撒旦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他了。

    “这小子........”她小声嘟囔,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不愧是能吸引撒旦的男人。”

    她想起夏夜之前和她说,飞鸟对不动明不单单是友情,她还不信,现在有些信了,扯着因为灰尘有些干瘪的嘴角,忍不住有些想笑。

    过了一会儿,富江低头,想找根棒棒糖。

    口袋里空空如也。

    早吃完了。

    臭夏夜,真就把我扔着不管了。

    富江叹了口气,准备继续杀。

    然后她看见一双鞋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色的运动鞋,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站在血泊和尸堆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富江抬起头。

    夏夜站在那里。

    他眼睛弯弯的看着自己——白T恤,休闲裤,双手插兜。

    像是刚从便利店买完东西回来,和站在末世废墟中央的她显得格格不入。

    “你——”

    富江刚想开口,忽然发现自己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夏夜看着她。

    看着她满身的血,看着她发红的眼眶,看着她身后那些有气无力的触手,看着她身上那件大了号、沾满灰血的衣服。

    他上前摸了摸富江的头。

    “富江大小姐真棒,杀了这么多恶魔。”

    语气像是哄小孩。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

    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

    富江愣了一下。

    然后她接过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

    很甜。

    “哼。”她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

    夏夜笑了一下,没说话。

    ........

    远处,不动明的战斗还在继续。

    他又暴力的撕碎了一头恶魔,然后停下来,喘着粗气,抬起头,看向天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飞鸟了消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但他知道,他在看着。

    他一直在看着。

    “飞鸟——”不动明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你给我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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