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了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惋惜，还有一点点——不动明听不懂的东西。
“你还是这样。”飞鸟了的声音很轻，“和小时候一样固执。”
他伸出手。那只手洁白、修长，散发着淡淡的圣洁光芒，像一只要把迷途羔羊拉回正途的手。
“阿明，来吧。”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加入我们，和我一起，毁灭这些让你痛苦的人类。”
不动明盯着那只手。
他想起小时候，在海边，也是这样一只手伸向他。
那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握住了。
但现在——
“开什么玩笑？！”
不动明猛地抬头，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我是痛恨人类！我恨那些用石头砸我的人！恨那些追杀美树的人！恨那些明明是人却比恶魔还恶心的家伙！”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可是——那只是一部分人！还有我父母、老师、美树和那些愿意站出来的朋友——还有那些孩子！那些挡在我面前的孩子！”
“他们等着我！他们需要我！”
他盯着飞鸟了，一字一顿：
“即使以后人类与我为敌，这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保护人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猛然膨胀！
恶魔之躯撕裂人类皮囊，利爪、犄角、巨大的翅膀——安蒙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他抬起手，狠狠地打飞了飞鸟了伸过来的那只手。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废墟上格外清晰。
两只手分开的瞬间，两人之间的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缝。
那是气场的碰撞，是两个曾经的挚友，如今站在对立面时迸发的力量。
飞鸟了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沉默了一瞬。
他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与我为敌，”他的声音很轻，但冷得像冰，“只有死路一条哦。”
不动明恶魔化的脸庞看着飞鸟，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他冷笑一声。
“即使这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但无比坚定，“我也会把你拉下地狱——一起。”
飞鸟了同样冷冷盯着他。
“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冷得像从深渊里传出来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恶魔开始聚拢。
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发出低沉的嘶吼，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像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不动明身后，上万名恶魔人同时迈出一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没有喊口号，没有怒吼，只是沉默地、坚定地站在不动明身后，用行动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气氛凝重得像要凝固。
夏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伸手，轻轻扯了扯富江的脸蛋。
富江被他扯得“唔”了一声，瞪大眼睛看他。
“接下来，交给你们了哦。”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飞鸟了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富江揉着自己被扯红的脸蛋，眼神幽怨地看着夏夜消失的方向，嘴里小声嘟囔：
“臭夏夜.......就不能轻点。”
但她的抱怨没人听见。
因为下一秒——
“杀——！！！”
不知道是谁先吼了一声，双方的人潮同时涌动！
恶魔人冲上去，恶魔冲过来，两股洪流在废墟中央狠狠撞在一起！
血肉横飞，嘶吼震天！
富江站在战场的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开始上扬，眼神也不再幽怨。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飞鸟了正悬浮在高处，身后八只巨大的翅膀完全展开，圣洁的光芒笼罩着他。
他抬起双手，十指相对，在虚空中缓缓拉开——
一道裂缝出现了。
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不属于这个世界，低沉，古老，带着无尽的恶意。
然后，它们出来了。
首先是巨大的爪子，漆黑如墨，指甲锋利如刀，扒着裂缝的边缘往外爬。
然后是头——三颗头，每一颗都像传说中的恶龙，眼睛里燃烧着地狱之火。
三头巨龙从裂缝里挤出来，展开的翅膀遮天蔽日，掀起的气浪把周围的恶魔人都吹飞了。
但这只是开始。
裂缝里，更多的恶魔在往外涌。
长着羊角的人形恶魔，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像巨型蜘蛛一样的怪物，八条腿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扭曲的、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它们像是从人类最古老的噩梦里爬出来的，带着地狱的气息，降临在这片已经满目疮痍的土地上。
富江的棒棒糖差点掉了。
“这家伙.......这是开启了地狱之门啊？”
但她的自言自语还没说完，更大的震动从脚下传来。
不是这里。
是全世界。
.................................
与此同时，地球的各个角落，天空同时裂开了一道道口子。
东京、纽约、伦敦、巴黎、开罗、悉尼——每一座城市的天空都被撕裂，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倾泻而下。
恶魔从裂缝里涌出来，但不是全部。
有些裂缝里喷出的是火——地狱火。
那火焰不是红色的，是暗紫色的，落在地上不会熄灭，反而越烧越旺，把整座城市变成火海。
有些裂缝里刮出的是风——黑色的龙卷风，接天连地，把建筑撕碎，把所有东西卷上高空，然后狠狠摔下来。
有些裂缝里涌出的是水——不是普通的水，是滚烫的、冒着硫磺气味的污水，灌满街道，淹没房屋，把城市变成沼泽。
世界，在一瞬间，变成了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