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明发了疯地奔跑。
不，不是奔跑——是飞行。
他用尽全力，把速度提到极限，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倒退的街景。
快点。
再快点。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种不好的直觉像一根刺，死死扎在心头。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被飞鸟曝光了，知道那些疯狂的民众会做什么，知道美树作为他最亲近的人会有多危险——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没有想到先把她安排好？
为什么？！
懊悔像毒蛇一样撕咬着他，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赶到。
一定要——
......................................................................
他落在了美树家门口。
门是开着的。
不动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冲进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僵硬——
家里一片狼藉。
家具被推倒，抽屉被拉开，东西散落一地。
墙壁上有很多脏兮兮的划痕，密密麻麻，像是有无数人闯进来过。
地板上也是。
那些脚印重叠交错，朝着门口的方向延伸。
不动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去，一间一间地找。
客厅。没人。
厨房。没人。
卧室。没人。
每一个房间都是空的，每一扇门后面都是狼藉，每一个角落都没有那个他想看见的身影。
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双手在发抖。
美树.......
他想起她坚定的眼神，想起她抱着他说“我相信阿明”时的温度。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回来........
但现在懊悔没有意义。
他们应该逃出去了。
对，没有任何血迹，一定是逃出去了。
不动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用恶魔人的感知去寻找——
气味。
美树的气味。
还有那些闯进来的人的气味。
他捕捉到了，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
河边。
夜色笼罩着水面，月光在水波上碎成一片片银白。
不动明循着气味追到这里，然后他看见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群人围着篝火。
至少几十个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火光映在他们脸上，照出亢奋的笑容。
他们在欢呼，在跳舞，在举着手里的东西互相炫耀。
他们手里拿着的东西——
是用木棍串成的........残肢断臂。
不动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见了。
其中一个人手中一根高高举起的木棍上，串着一颗头颅。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双眼睛，那副容颜，那头短发——
美树。
那颗原本就紧绷到极限的心脏，在这一刻——
断了。
“不........”
不动明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沙哑，破碎，不像是自己的。
他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看着那颗头颅，看着那些在火光中狂欢的人，看着那些举着残肢的手臂——
然后，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悲伤，有绝望，有所有人类能感受到的痛苦，揉在一起，撕裂夜空。
他跪在那里，浑身颤抖。
眼泪流下来，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哭了。
他只是看着那颗头颅，看着那张再也不会笑的脸，看着那双再也不会看他的眼睛——
“你们........你们才是恶魔！！”
他面容扭曲的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火焰——不是比喻，是真的火焰。
地狱之火。
从他的眼中，口中，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里喷涌而出！
“都给我——下地狱去！！！”
火焰席卷而出，瞬间吞没了那群狂欢的人。
惨叫声响起，但很快就被火焰的咆哮盖过。
那些扭曲的身影在火光中挣扎，倒下，化为灰烬。
篝火熄灭了。
人群消失了。
河边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不动明一个人跪在那里。
火焰熄灭了，但他的眼泪没有停的意思。
他看着那片空地，看着那些灰烬，他起身抱着那颗.......那颗他特意绕开的头颅。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美树被欺负，他挡在她前面。
想起她帮他擦眼泪，说“阿明不哭”。
想起她最后的拥抱，那个温度。
对不起。
对不起啊美树........
都怪我........
他跪在那里，眼泪如流水一般，止不住。
他以为自己会听见什么声音——也许是风声，也许是水声，也许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