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飞鸟家地下研究室。
不动明站在那个玻璃隔成的小单间里，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向外面。
“这是干什么，飞鸟？”
飞鸟站在控制台前，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夏夜和富江站在他旁边，一个云淡风轻，一个满脸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
小单间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瓶透明的小药水。
“进去。”飞鸟没有回答不动明问题，反而面无表情。
不动明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走进去，站在那个小单间中央。
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厚重的玻璃墙，又看了看桌上那瓶药水，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
飞鸟还是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一笑，对着话筒说：“喝下去，阿明。”
不动明盯着那瓶药水看了一秒。
出于对飞鸟的无条件信任，然后他拿起瓶子，一饮而尽。
没有任何犹豫。
夏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富江倒是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满是好奇，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后——
喝下药水的瞬间，不动明的眼睛猛地睁大。
“啊啊啊！！”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涌动。
原始的冲动、欲望、本能——像火山爆发一样从体内喷涌而出！
吼——！
他整个人瞬间膨胀，恶魔之躯撕裂人类的皮囊，狰狞的利爪、尖锐的犄角、充满力量的肌肉——
一拳狠狠轰向玻璃！
砰——！！！
巨大的响声在地下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但玻璃墙上，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这可是特制的超钢化玻璃，导弹向其轰炸也没有办法对其造成一丝损伤。
飞鸟站在外面，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实验。
不动明没有停下。
一拳。
又一拳。
再一拳。
每一拳都带着足以轰碎钢铁的力道，砸在那透明的玻璃上。
玻璃发出阵阵低沉的哀鸣，像是随时会碎裂——
但它始终没有碎。
富江看着那纹丝不动的玻璃墙，又看了看里面那个近乎疯狂的恶魔，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什么玻璃........这么硬？”
飞鸟听到了，他嘴巴抽了抽，关注点是这个吗？
摇摇头，飞鸟没有回答，他选择无视这个问题。
随后看着发狂的不动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夏夜。
“怎么样？”他问，“我研制的这个药水。”
夏夜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研制？
这玩意儿.......不太像是研制出来的吧？
不过他没说。
飞鸟要自己骗自己，他也懒得拆穿。
“你这药水是打算........”他开口，“把恶魔暴露于大众？”
飞鸟点点头，不可置否。
“没错。过几天有个高校运动会，我打算通过这个，让大众知道恶魔的存在。”
他走到桌边，从一堆文件里抽出一本杂志，放在桌上。
封面是一个年轻运动员的特写——短跑选手，身材精悍，眼神锐利。
“最近新起的一个短跑接力超新星。”飞鸟说，“他在之前成绩并不优异，性格也是和现在不大相同，所以，我怀疑他是恶魔或者恶魔人。”
富江凑过来看了一眼，又看看飞鸟。
“你是打算让他在大赛里变身？”
“没错。”飞鸟嘴角微微扬起，“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他在比赛开始前喝下药水。全程直播——全日本，甚至全世界都会看到。”
富江挑眉。
“你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让所有人知道恶魔的存在。”他说，“然后——让全人类大家一起，驱逐恶魔。”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正义感。
富江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
从飞鸟家出来，夜色已经很深了。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富江挽着夏夜的手臂，手腕上的手链偶尔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看出来了。”富江忽然开口。
夏夜偏过头看她。
“看出来什么？”
“他确实是撒旦转世。”
夏夜愣了一下。
这下轮到他好奇了。
“怎么突然这么说？”
富江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
“正常人类，特别自诩正义而且不是蠢蛋的人来说，怎么可能为了暴露恶魔存在，就把潜在危险放到运动会那种人口密集的地方？”
她顿了顿。
“那不就是要用人命来换吗？这算什么正义？这算什么‘让人类一起驱逐恶魔’？”
“可以说逻辑上根本是漏洞百出！”
夏夜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意外。
富江则是继续说：
“还有，恶魔不是无中生有的，那小子自己都知道，恶魔是随着人类的欲望生长的，也就是说，人们要是知道这一点——”
她停下来，看向夏夜。
“所有人都会变成互相猜忌的神经病。”
“你怀疑我是不是恶魔，我怀疑你是不是恶魔，邻居怀疑邻居，朋友怀疑朋友。那种环境下，人类还没被恶魔杀光，自己就先把自己玩死了。”
“这稍不注意就是灭世想法。”
她说完，歪着头看夏夜，等着他的反应。
夏夜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
啪！啪！啪！
掌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响起。
富江愣了一下。
“你干嘛？”
“鼓掌啊。”夏夜说，“你刚才说得太好了。”
富江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夏夜看着她那张有点懵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真的。”他说，“我没想到你还能分析得这么头头是道。”
富江的脸微微一红。
但很快，她就扬起下巴，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样子。
“那当然。”她哼了一声，“我可不是只会打架的笨蛋。”
夏夜笑着点点头。
“撒旦确实是奔着灭世去的，不过他自己还没察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