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喜欢你我就失明了 > 12.发烧。
    林乐意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

    办公室里的灯好像没有全开,百叶窗已经关起来,只有桌灯和电脑屏幕的光撑着,气氛变得有几分隐秘又压抑。

    文观止没有在办公桌前,而是坐在靠门边的沙发,背靠椅背,一手撑在扶手上,拇指按着太阳穴。

    茶几上有一叠摊开的文件,以及停在工作邮箱的平版画面,上方还一直不断浮出工作群的对话视窗。

    她觉得他脸色有点不太对,走到他身旁,发现他的额头冒汗,嘴唇有点干,但办公室有开空调,应该不是热到。

    “文总?”

    他睁开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

    她蹲下来,盯着他几秒,轻声说:“冒犯了。”

    手背贴上他的额头,是烫的。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睁眼,但视线迷离,目光失焦,他发出了很轻的鼻音。

    林乐意暗忖:原来预知到的是这个。

    她踌躇几秒,开口:“你在发烧。”

    “我知道。”他的声音低哑,“刚才量过了。”

    她又看了眼茶几,果然有个耳温枪被压在另一份文件下面。

    “几度?”

    “……三十八多。”

    “三十八多你还坐在这?”林乐意顾不得礼貌,蹙眉质问。

    “我在等艾伦回来。”他说,“他会知道怎么做。”

    林乐意偷偷翻了白眼,果然是工作菁英版的生活白痴,外加被宠坏的富二代。

    但她并不打算说教,毕竟这是顶头上司aka.拥有未知背景的大佬,她可没打算丢工作。

    她叹了口气,站起来:“药呢?吃过了吗?”

    “我没有药。”

    她看了他一眼,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开门离开,走回座位拉开抽屉,拿出平时随身的小药盒,还好退烧药还有。

    有时候经期来会突然很痛,严重起来会发烧,她都会准备止痛药跟退烧药在身上。

    林乐意动作幅度很小,拿了桌上的平板伪装成要去开会,接着先去休息室装了杯温水,再回去文观止办公室。

    文观止看起来已经有点烧到迷茫,林乐意在他眼前挥挥手都没什么反应,于是只好“声控”了:“张嘴。”

    他睁眼看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接过药,配着水吞了。

    这时办公室的门敲了两下,艾伦推门进来,脸色有些急:“文总,我明天想请个假,我女儿又感冒了,我老婆现在在医院,我想先……您、您还好吗?”

    “没事。”文观止的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的样子,“假单我晚点批,你先去吧。”

    艾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乐意,表情有点疑惑。

    林乐意咳了一声,艾伦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那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林姐,就麻烦您了。”说完就关上门了。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林乐意还有点茫然,下一秒手机震动,是艾伦的信息。

    Allen:【文总家的地址是XX路XX号恒茂梵谷花园3801室,谢了姐。】

    Lala乐:【啥?你怎么就不问我会不会开车!】

    Allen:【你朋友圈跟方棠出去玩不是就你开车吗!我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Lala乐:【就我一个,孤男寡女被邻居看到怎么办!我的清白你不在乎吗![拍桌] 】

    Allen:【放心,文总停车场是单独一层,有专属电梯,三十八楼整层都是他的,没人当得了他邻居。】

    林乐意:“……”想过很豪,但没想过这么豪。

    文观止微微挺起身,看向她:“谢谢你的药,我应该可以自己开车回去。”

    林乐意立刻抬头:“太危险了,艾伦已经交代我了,我载你回去,但你要等我五分钟。”

    “为什么?”

    “还有五分钟下班,我这个月也要拿到全勤奖。”

    “……好。”他说,“我先下去车里等你。”

    林乐意走回座位,把手边的工作先整理清楚,方棠坐着椅子滑过来到她身边,小声问:“怎么了?文总找你?”

    “艾伦的女儿感冒,临时先走了,让我送文总回去。”她压低声音,“文总有点发烧,不放心让他开车。”

    方棠无声地哇了个嘴型:“那你现在去啊,还在这磨磨蹭蹭干嘛?”

    “还没六点,我要准时打卡,一分都不能少。”

    “……你就不怕他死在里面?”

    “那我也要有全勤,再进去收尸。”

    “行,文总要是清醒了也得给你点个赞,优质员工啊实在是。”

    ---

    林乐意开他的车,照导航走了快一小时,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两旁的路灯间隔很远,光打下来是那种偏黄的老式灯色,晕在地面上一圈一圈的,把巷子衬得很深。

    她照着指示转了两个弯,眼前出现一扇铁灰色大门,感应到车灯,栅栏无声升起。

    地下停车场很空,几乎没有别的车,灯是感应式的,车开过去的时候,一盏一盏亮起来。

    “前面左转。”文观止开口,声音还是有点沙哑。

    她照着开,在最里面的车位停下来。

    文观止下车,动作比平时慢,林乐意站在旁边等,然后跟着他走向电梯,那是一扇独立的门,旁边只有一个感应器,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贴上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间宽阔,三面都是镜子,地面是那种光滑的深色石材,站在上面隐约看到自己的倒影,林乐意想到老家的电梯,每一层都会顿一下,有时候还会突然下坠,她每次都要扶着把手才安心。

    这里的电梯几乎没有声音,但也有点尴尬就是了。

    她看著文观止,靠在角落,手插口袋,脸色在镜面反射下看起来更白了,三面镜子把他整个人叠成无数个重影,从各种角度包围着她。

    她收回视线,有点不敢再看。

    三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无声打开,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左边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扇暗木色大门。

    林乐意觉得送到这里就可以,开口说:“那我就送到这里,请早点休息。”

    “进来吧,我拿个东西给你。”

    他没有给林乐意拒绝的机会,推开门走进去,门开的瞬间,里头的灯自己亮了。

    林乐意只好跟进去,下一秒一只金毛犬从里面冲出来,体型很大,跑起来脚步又急又重,直接把头埋进林乐意的怀里,蹭了个结结实实,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一样。

    她一个没站稳,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去伸手摸它的头。

    毛很软,很厚,手一放上去就陷进去了。

    她弯下腰,狗立刻就把头再往前拱了拱,这股热乎乎的重量压过来,反而让她觉得整个人放松许多。

    林乐意抬头就看到文观止,拿了两杯水过来,没有手把狗拉开。

    “它叫什么名字?”

    “Fig。”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团金色的毛,又看了看文观止,没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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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小声说:“……你给它取这么有反差感的名字啊。”

    文观止没有接话,只是把水杯直接递给她,她接过后,Fig看到主人招手就过去了,一人一狗在前面给她带路。

    客厅很大,有一种成功人士专属的高级感,林乐意不敢过多地打量,但也很难不被这样的空间吸引——通透、沉稳、配色很有个性,每一处都在做减法,干干净净的,彰显主人的品味与坚持。

    走廊的灯光比客厅暗一点,天花板嵌了一排小小的射灯,光线打在墙上。

    她跟着来到书房,一整面的书柜,书桌靠墙,是一张深色的大桌子,桌上放的两台屏幕跟Mac Studio,键盘旁边有一个刚拆封的箱子,文观止把箱子放到地上,才露出被压住的资料夹。

    “这个,是下半年针对晋升人员的培训计划,刘姐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她接过资料夹,点点头。

    “你先看一看,有不懂就——”

    门铃突然响了。

    文观止的眉头皱起来,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对方似乎很急,又再次连续按了两下。

    “你在这里等我。”他说,随后又低头看了趴在脚边的Fig,“……你也在这等,她不喜欢你。”

    谁?

    林乐意还没反应过来,文观止已经走出书房,把门带上,但门好像没有关死,留了一条缝。

    她听到他的脚步声穿过走廊,然后又过了几秒,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怎么这么久?”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林乐意觉得有点耳熟,她还没想出来是谁,就听到文观止说:“妈,你怎么突然过来?”

    妈?是他妈?

    她有点紧张,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老神在在的Fig,一人一狗对视几秒,她慢慢地挪到小沙发坐下,Fig也站起来,跟过去在她脚边乖乖趴下。

    林乐意翻开资料夹,第一页是“晋升候选人培训计划”,她快速扫了一遍,内容比她想的还正式:管理基础、跨部门沟通、提案技巧、客户关系维护……还有几个她看不懂名字的课。

    最后一页是她的晋升提报表格跟一份清单,列出了晋升需要满足的条件:当前职级任职满两年、近一年绩效评级B+以上、主导过至少两个完整项目……

    以上她都符合,就剩下最后完成培训计划的全部课程和提供述职报告并通过评审,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本年度晋升名额有限,最终结果由评审委员会综合评定。

    哎,意思就是就算满足所有条件,也不一定能上。

    她把资料夹阖上,深吸一口气。

    这时Fig突然从她脚边站起来,慢悠悠地晃到箱子旁边,鼻子凑近闻了两下。

    “Fig——”她压低声音,但Fig没理她,用鼻子顶了顶一下箱子的盖子,往旁边推开了一点。

    里面最上方是一本浅蓝色的作业本。

    林乐意愣住,她往前走几步,确认了这本浅蓝色的作业本上,有一棵榕树的图案,整本虽然已经发黄,但是封面的工整字迹依旧很清晰。

    江野,六年五班。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摸着胸口,都能感觉那股急促的跳动感。

    江野,江野,江野……同桌的那个江野。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了。

    居然……真的是他。

    Fig在旁边晃了晃,用脑袋顶了一下她的手,她低头看了它一眼,突然眼眶莫名发酸。

    好啊,江野。

    这下你真的被我逮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