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周景整个人几乎埋进宋洹清身下，好在宋洹清手长脚长，反应也迅速，他用手肘撑住沙发，及时支住了自己的身体，才不至完全压住周景。
周景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和宋洹清对视过。
近到可以数清宋洹清的睫毛。
甚至只要他稍微抬一抬下巴，就可以亲到宋洹清……
那一瞬的遐想太过旖旎，周景逃避似的撇过头，拉扯间，他的膝盖蹭到了宋洹清的腿。丝绸质地的家居服绵滑，沁着一丝凉意，反衬他膝盖上的肿痛更加发烫。
宋洹清察觉到周景的瑟缩。他伸手，一只手攥住周景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把周景整个人定在了沙发上。另一只手探下去，指腹隔着裤管按了按他膝盖上方那片青紫的边缘。
周景不知是疼的，还是被撩拨的，他倒抽了一口气，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腿。
宋洹清反握住周景的小腿，抬高，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也不粗鲁，像公事公办地处理一件需要被检查的东西，彻底将周景膝盖上的那片淤青暴露在空气中。
“怎么弄得？”宋洹清从周景身上起来，顺势坐在身后的茶几上，他没有松手，拇指还搭在周景的腿骨上，低头看向周景。
被捏着一只腿，像被捏住翅膀的一只鸟，动弹不得。周景莫名不敢和宋洹清对视，腿骨被人捏住的那片皮肤燥得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撒谎太多次，扯谎的话张嘴就来，“没什么，就是在浴室里不小心滑了一跤。看着严重，其实不疼的。”
他蹬了蹬腿，试图从宋洹清的桎梏里挣出来。但是宋洹清没给他机会，他捏着周景的腿微微用力，“别动。”
拉扯到伤口，周景“嘶”了一声，终于老实。
“洹清哥，不、不麻烦你啦，我自己回去涂点药就行。”周景改口，声音软了下去，带了点讨饶的撒娇意味。
“不是叫了快递？”宋洹清淡淡说，他俯身，从沙发缝隙里取出被周景藏起来的那个装药膏的袋子。
“自己抱着腿。”宋洹清似乎只是暂时把周景小腿的控制权还给他本人，从袋子里取出药膏，看了眼没有动作的周景，他将哄道，“乖一点，嗯？”
周景感到自己被引诱，他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他双手环着腿窝，把小腿抬高了些，整个送到宋洹清手里。
薄荷味的药膏清透透的，宋洹清边涂边揉，指腹沿着淤青的边缘慢慢打圈，力道一层一层地往里压。
他说淤青要揉开才好得快。
手指沿着小腿的线条往上推，又沿着同样的轨迹揉回来。周景的小腿白皙纤长，在宋洹清的手掌下显得格外细瘦，骨节分明，皮肤薄得底下青色血管都隐约可见，那一片淤青落在上面，突兀又可怜。
周景的脑子已经完全停转，膝盖上传来的触感酸胀交加，疼，但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酥麻，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他随宋洹清怎么做，只是双手有点吃不劲，抱着腿发软。
涂好药膏，膝盖处发烫发热，周景心想终于结束。他准备撑着沙发，自己站起来回客卧。
下一秒，身体骤然腾空。
周景被宋洹清一把拦腰抱起，一路被抱回了客卧。
“这两天小心点膝盖。”宋洹清嘱咐了周景几句。
周景一一答应。
空气沉寂下来，宋洹清和周景两个人都没开口，任由空气粘稠。
宋洹清：“小景，晚安。”
周景：“洹清哥，你当初为什么要走？”
片刻，再开口时，却是两个人的话重叠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晚安，洹清哥。”周景先反应过来，不等宋洹清说话，他自顾自扯高被子，把脸藏进去，下了逐客令，“我困啦，走的时候帮我关灯关门，谢谢哥。”
等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后，周景才从被子里出来，他的大脑乱七八糟，不着调地想七想八。
他不该问那个问题的。
他也知道，宋洹清没法回答。
说到底，宋洹清不喜欢他，又有什么错呢？
是他自己太贪心。
……
周景辗转反侧，入睡不得，最后，所有的情绪全部化作一股冲动。
他旋开夜灯按钮，调了角度，将手机摄像头放在床头的位置，向下拍摄。
男生半靠在床头，倒看着镜头，微卷的碎发下眼神无辜可爱，嘴唇微微抿着，下唇比上唇更饱满些，泛出一点点湿润。
他没穿上衣，被子胡乱地堆叠在腰肌，腹肌的沟壑在暖光下显得暧昧，在往下，刻意又不经意间露出支起的膝盖，那一片淤青上涂着白色药膏，泛出一点点令人浮想联翩的光泽。
原图直出，在App上发送成功后，周景一头扎进评论区，企图用这种方式排解刚刚的烦躁。
临睡前，周景收到App上的特别关注的提醒。
是Pac点了赞。
周景后知后觉，他发这样的图片像是在隔空和老师撒娇。
可是……他可耻地承认，他确实想。
于是，他发了条语音，尾音轻而绵软。
【Tutuuo：老师……】
Pac很快就回了他。
“嗯，我在。”他说，“小孩，好好睡觉。”
周景反复点开这条语音，终于入眠。
—
C法大。
国内法学老牌名校，校门口的古松据说都有上百年历史。
这次的培训为期两周。
课程安排的很满，除了C法大本校的教授授课之外，还邀请了一些在实务界有影响的大拿，从多方向多维度开设课程。
在这样的学术氛围下里，周景完全投入进培训中，白天上课疯狂地吸收知识，晚上还不忘和Pac打卡法考作业。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也很充实，以至于A市那些不愉快被逐渐消弭，周景很少再想起来那天在老宅的事情，整个人的状态肉眼可见地转好。
起码，在外人看来是这样。
梁娅曾旁敲侧击问过周景，最近和沈令妤有没有联系过。周景只笑笑，扯着梁娅去抢武珍珍教授上课的前排座位。
对他来说，那些都比不上能够得到武教授的亲笔签名来的重要。
此次培训的一大热门就是武珍珍教授开设的刑诉实务。
经过两天的排队，周景顺利拿到了心心念念的亲笔签名，他像珍藏宝贝一样把签名页小心翼翼地夹在笔记本里。
而培训的另一大热门，则是宋洹清的商经法。
他的课未开先火，不知道那些学生是从哪扒拉出一张宋洹清参加企业晚宴的照片，西装革履，隔着图片都帅到让人腿软。帖子一经发出，炸出一圈人摩拳擦掌地说什么都要来蹭课。
课程安排也被早在C法大的微博超话爆出，附图还有一张宋洹清的上课视角偷拍照。这一下，更加火热，宋洹清后面的课场场爆满，除了正儿八经参加培训的学员之外，还有本校其他专业的学生，甚至还有外校学生。
宋洹清的讲课风格，和他的性格相似。
利落，干脆。
他不喜欢照本宣科，反而会引入大量实务案例，通俗易懂，深入浅出，连非法学专业的学生也可以听懂。
课后，宋洹清又一次被一圈人围住答疑。
周景原本要和梁娅一起回酒店，临出教室门发现自己忘记带房卡，便让梁娅先走，自己站在门外的转廊上等着，准备等宋洹清那边人散得差不多了去要房卡。
隔着人群，有胆子大的学生，借着问题的由头直接问宋洹清要联系方式，还有人打听宋洹清的个人感情问题。
聊起这个，周景在一旁也支起耳朵，他对此也十分好奇。
但宋洹清对这些无关的问题一个没回，只答复了几个真心问题的同学。
没听到答案，周景不免有些失望，与此同时，周景注意到，问出宋洹清个人感情问题的那个同学，是个男生，一头卷毛，五官深峻，像是混血。
没被宋洹清理会，卷毛混血也并未感到不满，反而看向宋洹清的眼神更加炙热。
似乎察觉到周景投过来的视线，卷毛混血抬头和周景对视，他挑高眉毛，露出一个微笑后，转身走远。
周景并未把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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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毛这个人放在心上，他始终关注着的人，只有宋洹清一个。
围在宋洹清身边的人群逐渐散去，只剩最后一个女生，向宋洹清问的是一道商法实务。
巧的是，这个知识点涉及的法条背景，Pac给周景也讲过。
这两个人举的例子也很相似，只不过Pac讲得很细致一些，宋洹清则言简意赅，只挑了重要节点给那个女生讲。
周景默念那项法条的核心点，竟逐渐与宋洹清的话重合。
他不由感到一种微妙的满足。
也不知道那女生是什么时候走的，等周景回过神，宋洹清已经走到面前，他问，“笑什么？”
周景抱着书，眼睛弯弯，他指了指课本，“我和哥就是这样认识的，只不过那个时候你给我讲的是高考题。”
宋洹清顺手把周景手里的书接到自己手上，“嗯，那她比你还是要聪明些。”
“洹清哥！”周景不满，“可我当时可没有撒谎，懂装不懂，骗你讲题。”
“真没有？”
宋洹清把房卡递给周景，揉了揉他头发，在后颈不轻不重地按了下。
周景不说话了。
哪能一次也没有……可是，可是就算他偶尔装傻多问了两遍，那也是为了多听宋洹清讲一会儿，是为了更好的复习！
对，为了复习。
乖乖跟在宋洹清身后，跟着人回酒店。
宋洹清的课满打满算排了只有两天，课程结束后，他也没收拾行礼，依旧留在酒店，听张棋说是要在C市谈个案子。
培训期间，周末是照常放假的。
周景独自在酒店待了一天，傍晚时分，梁娅敲了他的房门。
问他要不要和班里的几个同学去小聚，地点在距离C法大不远的一家酒吧。
“酒吧吗？”周景犹豫。
梁娅看他这副表情乐了，“怎么？你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没去过酒吧？”
“那倒不是。”周景否认。只是想到前不久醉酒的失态有点怂，他可是还在Pac那里挂着一封检讨书呢。
梁娅劝他，“你也要劳逸结合啊，再学下去，就成为呆板小学鸡了，有点成年人的模样！”
“娅娅姐，我在备考啊。”周景幽怨脸。
“反正宋律也不在，轻松一点。”梁娅继续引诱，她眨眨眼，“放心，我不会和宋律打小报告的。”
“你就是替洹清哥来看着我的吧？”周景逐渐回过味来，眼神审视。
“这你别看我，我现在顶头boss是宋律。”梁娅摊摊手，以表忠心，她绝对对宋洹清马首是瞻。
“……”
周景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被梁娅强拉着出了门。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选择的是一间清吧，倒是不怎么吵闹，最离谱的是前台悬顶的液晶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法考视频……
周景：“？？？”
梁娅：“……”
“不愧能在C法大这里经久不衰，彻底被学术熏陶了啊。”梁娅感叹。
周景笑笑，没办法，氛围烘托到这了，他不学习也太对不起这间酒吧了。
默默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平板，开始做题，他和屏幕上的法考视频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梁娅不再管他，自顾自和旁人喝得火热。周景也自得其乐，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学习。
过了没多久，直到有人换了位置，坐到周景旁边。
那人穿的是某大牌的最新款卫衣，身上的香水味像是打翻了一整瓶，甜腻的木质男香，呛得周景不禁皱了皱鼻子。
他偏头看了眼，正好对上一双浅蓝色的眸子。
是那日问宋洹清感情问题的混血卷毛。
“你是周景吧？你好，我叫奥斯。”男生笑着朝周景打招呼，他端着酒杯和周景放在桌上的酒碰杯后喝了口，然后看向周景。
“你好。”周景出于礼貌回话，但没喝酒。
奥斯也未在意，他歪头盯着周景看了几秒，继而凑近，已经超出正常的社交距离，在周景想要远离时，他压低声音笑笑，“我知道你和宋教授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