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禁欲督学为何那样 > 14.督学进行时
    一个大胆到近乎离谱的猜测,猝不及防闯进周景脑海里。念头升起的瞬间,他被自己吓得了一跳,整个人陷入一种诡异的呆滞中。

    见周景迟迟不回复,Pac无奈笑笑,问,【在想什么?又走神?】

    【Tutuuo:没、没想什么。】

    周景才不敢如实回答。

    他方才竟然不受控地将Pac与宋洹清的形象重合,

    Pac对小孩一而三再而三地走神感到不满。

    【Pac:看来,确实需要对你进行一些专心度训练。】

    他让周景把镜头调整角度,好将周景整个人看得更清楚些。

    【Pac:放下手里所有东西,坐好。】

    【Pac:现在,去注视你的学长。】

    【Pac:时长五分钟,要求保持专注,不许移开视线。】

    周景睁大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反应不过来老师这句命令的意思。

    所以,是要让他一动不动,去看宋洹清?

    还要看五分钟?!

    【Tutuuo:这……不好吧?会被他发现的,太奇怪了。】

    【Pac:被他发现,会怎样?】

    周景说不出所以然。

    【Pac:偷看有什么意思?让你光明正大地看。】

    【Tutuuo:可是……】

    【Pac:你在担心什么?这只是一次专心度训练。即使被发现,我相信你的学长会表示理解。】

    【Pac:这并不难。】

    【Pac:好孩子,你能做到的,对吗?】

    最后一句温柔的肯定,像细碎星火落进心口,周景心里那点退缩和挣扎忽然被抚平大半。

    就像老师说的那样,这只是一次专注度训练而已。

    他可以做到。

    这也没什么的。

    虽然用来训练的对象是宋洹清……

    虽然宋洹清是他表白未遂的前暗恋对象……

    仅仅是想想接下来他要盯着宋洹清,目不转睛地看五分钟,周景便莫名口干舌燥,四肢发软,浑身的血液都悄不做声地开始发烫。

    这会不会也太像痴汉行径了啊?

    平日里无人留意的角落,他偷偷看上那么几眼,尚且心安理得,可一旦这件事变成了被人命令的刻意为之,所有的坦荡尽数消散,反而将他内心那些不可说的羞赧与龌龊心思暴露无遗。

    甚至,周景都不知道该看向宋洹清哪里了,好像看哪个地方都有些奇怪……

    周景死死捏紧卷子,视线僵硬地落向远处。

    他只敢看向宋洹清的领口,一个最安全且不会令人浮想联翩的地方。

    宋洹清衬衫微敞,黑色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但依旧不显失态,反而平添一份慵懒。

    视线克制地上移一寸,喉结形状性感,似峦叠凸起。

    这里。

    周景是亲过的。

    周景高考那年,宋洹清因为宋家生意调整的缘故,暂住在周家老宅。

    他和周景的堂哥周识是高中校友,从认识起就经常一起投资项目,大多都赚了。

    周景也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宋洹清。

    高三后半学期,周景的学习状态越来越差,模考成绩一次比一次难看,在又一次排名下滑后,班主任找来沈令妤来学校谈话。

    那个下午,周景站在办公室外面,隔着虚掩的门,听见沈令妤的声音从门缝传出,每一句都客客气气,却能听出压抑的怒气,像冰碴子扎进周景心窝。

    结果可想而知,从学校出来后,沈令妤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将对周砚明的不满也一并发泄在周景身上。

    周景对那些话倒是没留下什么印象,只记得最后因为他始终沉默,锯嘴葫芦似的,将沈令妤彻底惹怒,她把周景扔在周家老宅的半山腰处,开车扬长而去。

    穿着校服的周景没有办法,只能一步一步走上老宅。

    正值倒春寒,山风贴着地面刮来,冻彻心扉。英式制服搭配皮鞋,根本支撑不了周景走这么远的路,皮鞋底薄,走到最后,每一步都犹如踩在刀刃上。

    终于回到老宅,可是沈令妤不允许他进门,让他在庭院里罚站。

    寒风瑟瑟,地面上起了薄冰。

    佣人进进出出,形形色色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没有只言片语的关心,反而全部是嘲弄讽刺。

    周景穿得单薄,双脚磨得生疼,沈令妤的那些话像一把把尖刀,不是扎进心窝,而是刀刀割肉,一刀一刀割得极慢,他疼到麻木。

    太狼狈、太难看了。

    他站在庭院里,觉得自己和整个周家格格不入,忽然觉得如果就这样消失了,反而会让大家都满意吧?

    他望向庭院的观景水幕。

    人造的瀑布,水从假山顶上倾泻而下,在半空中凝成水雾,冰莹莹的,煞是美丽。

    周景鬼使神差地迈了一步。

    水雾扑上皮肤,瞬间冻得直让人打摆。凉水灌进领口,沿着背脊往下淌,衬衫贴在身上,又湿又冷。

    他往里又走了一步。

    水帘在他面前垂下来,像一道透明的墙幕,水声哗哗地响,把世界隔绝在外。周景觉得挺好,藏在水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他知道那些佣人看到他往水里走,只会更加议论。可周景顾不上了,他满脑子只有藏起来、藏起来……

    忽的,水花激溅。

    像许愿池被扔进硬币,愿望被神明倾听。

    整个人已经迈进水幕的周景,被人攥住了胳膊。力道很大,不容拒绝地把他从水里拽了出来。

    周景踉跄了几步,被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冷的他整个人都在抖。

    抬起头,对上的是宋洹清的脸。男人的头发被水雾打湿,垂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的沉静。

    宋洹清什么也没问。

    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周景身上,大衣还带着体温,干燥的、暖和的,把他和一切都隔绝开来。

    然后,在周景还没反应过来时,宋洹清弯下腰,把浑身湿透的、抖的不成样子的少年,横抱起来,转头叫周识去喊家庭医生。

    周景记得自己被裹进了一个很暖的怀抱里,大衣的毛领蹭着他的脸颊,又软又痒。他的脸埋在宋洹清的胸膛上,隔着衣料,似乎能听到心跳。

    一下,一下。

    不慌不忙,沉稳可靠。

    像这个人的一切。

    周景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只记得他晕了过去,可能是冻的,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

    后来,不清楚周识是怎么和宋洹清介绍周景的,也不清楚他们又是和沈令妤怎么说的,总之最后的结果是,周景被允许在老宅住到高考结束。

    而在这之后,周景经常能在深夜复习时,遇到宋洹清。有时候是宋洹清应酬回来,有时候单纯是睡不着。碰上了,二人就聊上几句,机缘巧合下,宋洹清开始辅导周景的课业。

    对此,周老爷子和沈令妤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反而纵着周景和宋洹清接触。

    这大抵是周景高中时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那晚,A市不似往常,罕见地下了半个月的连绵细雨,整座城泡在湿漉漉的水汽里,连空气都沉甸甸的。

    周景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复习,卷子上的字密密麻麻,看得他眼晕,但他不敢停,这次模考成绩虽有进步,但远达不到沈令妤的要求。

    他实在太困了。

    可做不完卷子,又不敢睡。

    于是,站起身,准备去岛台倒水喝。走到走廊尽头时,撞见宋洹清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雨夜朦胧潮湿,宋洹清刚和周识应酬完,回周家老宅休息。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静静地坐着,望向窗外雨打芭蕉,雨滴声声悦耳。

    似是微醉,锐利的眉眼此刻显得柔软。

    周景没忍住,偷偷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却忘记关手机音量,“咔嚓”声在静谧雨夜显得突兀。

    宋洹清闻声侧首,神情平静却摄人。

    周景一惊,手机和水杯都没拿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宋洹清摁捏眉心,缓过一丝醉意后,起身帮贯会冒冒失失的小孩把手机从地毯上捡起来。

    从西装口袋里扯出手帕,擦拭干净水渍,他瞥到了手机上的偷拍照片,但也没让人删掉,就把手机还给了周景。

    “偷偷摸摸做什么?”宋洹清唇角漾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很浅,几乎不算笑,但周景看见了。

    他补了句,“哪次没让你拍?”

    周景:“!”

    原来每次他自以为隐秘的偷拍都被宋洹清尽收眼底。

    “主要是洹清哥你长得太招人了。”周景小声嘀咕,把原因不讲理地全部归咎为对方。

    声音太轻,宋洹清并未听清,他低头凑近了些,温热气息轻落,追问,“嗯?说我什么?”

    距离一下子近了,周景闻到宋洹清身上那股雪松混着雨水的味道,湿漉漉的,冷冽的,和此刻暖黄的灯光,窗外沙沙的雨声混在一起,让人无缘无故想靠的很近一些。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洹清哥你有空没?我有几道题不太会。”

    周景掩饰着转移话题,他扯了扯宋洹清的衣袖,向人求助。

    回到书桌前,宋洹清和周景讲了那几道题的思路,又给他出了几道同考点的变型题。

    周景安静做着题,写了大半页后,抬眼偷瞄了一下旁边。

    宋洹清窝坐在书柜旁的豆袋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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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里,手里是那台老式古董雅达利游戏机的手柄。

    吃豆人。

    经典关卡。

    那一关周景打了一周也没过去,卡在同一个位置死了无数次。他前两天和宋洹清抱怨过,说“这一关好难,洹清哥你帮我过好不好?”

    宋洹清当时“嗯”了声,没正面回答。

    现在他坐在那里,手指不紧不慢地按着手柄,屏幕上那个黄色的小圆点灵活地穿在穿梭在迷宫里,一颗一颗豆子被吃掉,幽灵在后面追,他转了两个弯,绕出漂亮的弧线。

    紧接着,屏幕闪过通关动画。

    周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注意力完全被宋洹清吸引。

    宋洹清已经按开新的一局,用下巴点了点周景面前的卷子,“做题。”

    雨声淅沥,从窗外传进来。

    周景低头继续写卷子,身后游戏音效滴滴响着,混着雨声和宋洹清偶尔按动手柄的轻微咔哒声,他感到没由来的一阵安心。

    他写完题,又温了会儿书,身后的游戏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周景回头,张嘴想喊人,却看到宋洹清似乎已经遐寐。

    手柄放在一旁,宋洹清整个人陷进那团松软的沙发里,呼吸平稳,一副睡熟的模样。

    周景轻声叫了两声,宋洹清并无反应。他放下笔,凑过去离近了些。

    周景还从未看过这个角度的宋洹清,睫毛长密,在灯下透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难得显出几分松弛的不设防的模样。

    继而往下,是高耸鼻骨,是……

    雨夜过分安静,那一瞬间周景如同被阿佛罗狄忒引诱,他伏身凑过去。

    轻盈的吻虚空挨着宋洹清的唇,他甚至能感觉到宋洹清呼吸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唇。

    可周景不敢亲下去。

    太近了,太越界了。

    于是,往下落了一些,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一汪静止的湖面,落在了宋洹清凸起的喉结。

    只是极短暂的一瞬,他甚至不确定这算不算一个吻。

    嘴唇触及那片皮肤的刹那,他感到底下有什么东西轻轻滚动了一下,是宋洹清无意识的滚动喉咙。

    书上说,喉结是男人的第二性□器官。

    不知道为什么,周景莫名想到这句话,再联系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弹开,脸上烧得厉害,燥热从脚往上涌满全身。

    周景跌回书桌前,胡乱地抓起笔,慌乱地想要写什么,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只能在卷子上划出一道又一道歪歪扭扭的线条。

    —

    回忆如潮水袭来,周景的目光还直愣愣落在宋洹清的喉结上。他还记得那里的温度,虽然只轻轻碰了一下,却像被烙进记忆里。

    不自然地撇开眼睛,回避对宋洹清的注视。

    可下一秒他就被Pac提醒还没到时间。

    哦,对。

    这是惩罚。

    倒计时还在跳着时间,催促周景继续履行这个让人羞臊的惩罚。

    周景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视线。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看得更认真更投入了,但没过几秒,他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个事实。

    适才Pac的提醒让周景惊觉——这并不是一次简单的单向注视。

    时间似乎静止。

    一边是屏幕里Pac对他的注视,一边是他注视着宋洹清。

    视线错位交缠,分不清谁比谁的更意味深长,总之都黏腻在这一晚狭小的空间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于周景来说,他的呼吸、空气里的浮尘,都显得过分清晰。

    仅仅是注视以及被注视着,周景心跳如擂,呼吸逐渐紧促,像被两只无形的手分别捏着了肩膀和下巴,不由得他躲闪分毫。

    这时,宋洹清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周景心头一跳,耳膜轰鸣,他不敢避开视线,只好迎着宋洹清,与之对视。

    宋洹清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紧不慢,像深水游迅的鲸,平静地审视周景。

    周景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宋洹清看着他的样子,像是读出了许多东西。

    然后,宋洹清站起来,朝他的方向走来。

    周景慌得不行,在宋洹清探身过来之际,他条件反射地,“啪”地一声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甚至都没来得及想这个动作有多突兀、多可疑。

    他潜意识不想让宋洹清知道,他和别人在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想让Pac看到宋洹清的长相。

    一步。

    两步。

    “叮——!”

    【00:00】

    宋洹清在周景面前站定。

    屏幕上,惩罚倒计时终于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