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总抬头看向沈承衍沉声道,“沈总,这两份报价单的事,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
“当然,不会有下一次。”沈承衍没有多做保证,语气笃定。
田总点点头,带着另外两位投资人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承衍和姜玉。他把桌上散落的文件收好,动作不紧不慢,收完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坐在椅子上看她。
“你今天准备了多久?”
“昨晚加今天早上,财务那边对账对到凌晨,你没注意。”姜玉把自己那份文件装进包里拉上拉链,“苏兰以为周嫚嫚手里那几张复印件能当杀手锏,但她漏算了,后来供应商降价之后报价单更新过两次,她拿到的根本不是最终版。”
沈承衍嘴角扬起笑容看着她说,姜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把包背到肩上准备起身,却被他伸手拉住了手腕。
“从茶楼到城东到今天的会议室,所有事都是你在前面没给我留一点出手的余地,现在也该轮到我了吧?”
姜玉低头看着他还来不及思考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承衍已经站起来把她圈在自己身前。
沈承衍低下头靠近她,鼻尖碰到她的鼻尖,听到姜玉的呼吸明显乱了他才开口,“那天在书房,你说我在你额头吻了下你记了那么久,现在再记一个。”
他侧过头吻上了她,手扶上她的后脑勺把两个人贴得更近,姜玉没有躲,闭着眼回应他。
这个吻,她等了很久,他也是。
过了很久沈承衍才松开她,额头抵着额头,两个人的气息还没平息。
“刚才在会上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当年我在招聘会上接过宣传册之后一直傻站着你转身就走了,那时候我觉得那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损失,现在才知道,我现在也能继续看着你。”
姜玉推开他的肩膀往后靠,拉开距离道,“别煽情了,回家我再收拾你。”
两个人走出会议室时姜玉的手被沈承衍紧紧握着,她没有挣脱还回握了。
回到公寓楼下车刚拐进小区门口,姜玉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花坛旁边,姜瑶穿着羽绒服,帽子拉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捧着杯热奶茶,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
沈承衍停下车,姜玉推门走过去疑惑道,“大晚上你蹲这儿干嘛?”
姜瑶看见他们连忙起来奶茶差点洒了,苦兮兮开口,“公司临时通知出差明早的航班,行李都收拾好了,我想着走之前来找你们住一晚,我忘带钥匙了。”
姜玉无奈接过她的行李箱三个人一起上楼,进了门姜瑶把羽绒服一脱就开始翻冰箱煮了两盘速冻水饺,端出来招呼两个人一起吃。
沈承衍去厨房拿醋碟,姜瑶趁他不在凑到姜玉耳边小声说道,“姐,你和姐夫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姜玉夹了个饺子没理她,姜瑶不死心继续问,“姐,你嘴唇有点肿,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姜玉把饺子塞进她嘴里,“吃你的吧,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呢。”
沈承衍正好端着醋碟出来把其中一碟放在姜玉面前,姜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识趣地低头吃饺子没再追问。
吃完饭姜瑶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刷着刷着咦了一声,把屏幕转向姜玉,“姐,苏兰的朋友圈刚刚更新了。”
姜玉接过来,屏幕上苏兰发了张照片,她和周嫚嫚站在写字楼前,配文重新开始。
“她这是故意的。”姜瑶愤愤不平道,“白天在你们这儿吃了瘪,转头就发朋友圈宣战,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搞事情。”
沈承衍接过手机看了眼还给姜瑶,无所谓道,“让她发,她越是在社交媒体上高调宣战,越说明今天会上她输得不轻,真正想要赢得人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但她和周嫚嫚绑得这么紧,周嫚嫚在沈氏待过知道太多内部流程,她会不会拿这些做文章?”
姜玉拿纸巾擦了擦手点头道,“会,但不是现在,她发这条朋友圈是想稳住周嫚嫚,让她觉得自己还有用,等周嫚嫚把能掏的东西都掏完了,苏兰会第一个把她踢走。”
姜瑶还准备继续问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她低头看了眼,抬头的时候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把手机递给姜玉,“姐,是陆泽安发的。”
是他退群之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陈琴倩女士已于今日下午在疗养院安详辞世,感谢诸位多年来的包容。
姜玉盯着这行字看了很长时间,觉得有些恍如隔世,她过年前还去看过那个女人。
那个抱着空首饰盒一遍一遍念叨的女人,那个在窗台上摆石头说留给儿子娶媳妇的女人,那个被关了近三十年、每次有人探望就问那个人来接我没有的女人,再也没有人能告诉她答案了,到死她也不知道答案。
姜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把纸巾递到她手边,姜玉接过来没擦只是攥在掌心里。
“姐,陆泽安会不会来?”
“会的,”姜玉的声音很轻,“但不是来找我,是来找他母亲最后那段录音,那是我答应给他的。”
她转过身看着沈承衍,沈承衍已经拿起了车钥匙,“去陆家小楼,他把母亲的遗体从疗养院接回去了,想在头七之前按老规矩守灵,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能公开叫她母亲,不用藏在‘远房亲戚’名义的后面。”
陆家小楼藏在老宅最深处被一排排香樟树遮得严严实实,姜玉第一次来的时候是白天,这是她第二次来,院子里挂了两盏白灯笼。
陆执站在小楼门口穿了身黑色西装,他看见姜玉和沈承衍从车上下来,低声道,“他在里面,从殡仪馆回来就没出来过,也不让人进去。”
“多久了?”
“从下午到现在,灵堂是他自己布置的,遗像是他从保险柜里找出来的老照片翻拍的,棺材盖是他自己合的……”
陆执犹豫道,“殡仪馆的人要帮忙,他说不用,说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能当着他妈的面做点什么。”
说着他又吞吐道,“陆泽安他让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