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生没想到,生死关头,王柔竟然还舍不得钱财这等身外之物。
这种事,还要讨价还价。
不怕黄巾大王一怒之下,大开杀戒么!
但他也不过寄人篱下一书生,还指望着日后抱晋阳王氏大腿,也之能锁紧眉关:
“或许可行!”
“或许可行?”王柔听出了他口中的迟疑,断然拒绝:
“不行,事关生死,怎能有半分差池?钱生,还请务必再想个万全之策!”
我尼玛。
钱书生拳头硬了,只觉得王柔这张老脸越来越可恶。
既要又要,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他钱生自诩智多星,但不是许愿星。
没办法,谁叫他是乙方,别人是甲方呢。
钱书生只能苦思冥想。
终于,他眉头一抬,计上心来。
食指朝着王柔竖起:“家主莫慌,小可有一计。”
“有何计策?”王柔迫不及待凑上前。
钱书生微微一笑,并不急着回答,在原原地踱了两步,吸引到众人目光,这才慢慢开口:
“自古天下霸主,欲问鼎之轻重,无不求贤若渴。
无论是幽州太守刘虞,还是张辽、吕布二位将军归顺黄巾大王周预后都得到了其重用。
可见周预虽然贼首出身,却也知人才可贵的道理。
而以家主博古冠今之才,若肯投降归顺,想必黄巾大王周预定然乐见其成。”
投降归顺?
王柔舔了舔嘴唇,心中还有些疑问。
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投降黄巾贼他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但他很怀疑,这是真的有用吗?
对面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黄巾贼。
这一路攻略并州。
对于并州世家之人,多有杀戮。
“若其嗜杀成性,不肯放过我……王家,这可怎么办?”王柔内心忐忑。
钱书生却胸有成竹微微一笑:
“家主,若只有王氏一族,黄巾贼周预说不得还有拒绝的可能,但若是连带着整个并州世家大族所有读书人一起投靠呢,他还能拒绝得了吗?”
“并州所有世家读书人一起投靠黄巾贼!!?”王柔有些失神,喃喃自语。
“正是~”钱书生斩钉截铁补充道:
“晋阳王氏扎根并州数百余年,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并州世家无不以晋阳王氏马首是瞻。
家主您此时若站出来,号召所有并州读书人选择归附黄巾大王,这对于缺少读书人的黄巾军来说,是何等大的助力!
他黄巾大王周预还会有拒绝的可能吗?
绝不可能!”
钱书生最后一个字说出,慷慨激昂,振聋发聩。
只听的王柔心中一阵激动。
是啊,他王家可并不只是王家卫还代表着并州大小千余豪门氏族。
他王柔,也并不只是他王柔一个人。
在他身后,站着数不清的并州读书人。
有这样的资本在手,还害怕他黄巾大王周预不来以礼相待吗!
想到这里。
王柔一直紧绷的心弦忽然一松,摆脱了生存危机后,整个人都变得松弛了下来。
再次握住钱书生手腕:“我得钱先生,如得一臂膀!”
说罢,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无忧矣~”
心中其他人见家主王荣如此,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对着钱书生就是一顿夸赞。
甚至有人当场许诺,要将庶女嫁给他。
钱书生得到王柔如此规高规格的夸赞,脸上也不由自主露出发自内心的欣喜。
虽然人还在堂中被哈哈大笑的王柔紧紧握住手臂,但整个人的灵魂已经升至九霄云外。
飘飘然不知其所以。
我此番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家主定然会重重赏赐于我,说不得就要嘉奖官职、授予俸禄……
到时候我是接受呢,还是推辞一番……再接受呢?
嘿嘿~
和田分支王家,说有庶女要嫁与我为妻~嗯,可我看家主对我也颇有好感,若是他也想要收我为婿,这可如何是好?
唉呀,真是太烦恼了……
这样想着,钱树生嘴角露出嘿呵呵傻笑。
与堂中欢声笑语的王氏族人相得益彰。
正在大厅一片其乐融融之时。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推门进来,口中大呼:
“家主,不好了,祸事了,黄巾贼首周预带着人杀入咱们王家大宅,目前已经渡过万佛湖,贼人正在朝着这里逼近……”
哼!
王柔朝着这名家丁两步冲过去,一脚踹出,将其重重踹翻在地,口中大骂:
“放肆,黄巾贼也是你能叫的?”
说完,王柔朝着自己左上方双手抱拳,虚空一礼。
恭敬道:“燕王周预,乃仁慈之君,得万民推崇,假以时日必然登临天下大宝。
我王家识时务,知天命,愿附燕王尾翼。
日后若再让我听到有谁敢以反贼称之,定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这句话王柔说的斩钉截铁。
其余王家众人也纷纷点头:“是极,是极~”
只有那名被一脚踹到地上,脸色惨白的家丁惶恐匍匐在地,不知所措。
王柔却没放过他,吩咐道:
“还在这愣着干什么,快吩咐下去全府所有人无论老少都给我出门列阵,于院门口迎接燕王陛下。”
“是!”家丁不敢有片刻迟疑,慌忙起身,转头离去。
却又被王柔叫住:
“慢着,先去通知后厨,快快准备接风喜宴。
燕王陛下远来并州,少不得舟车劳顿之苦,我等自然要尽臣子的礼仪,为其接风洗尘。”
是~
仆人连忙朝着后厨跑去。
片刻后,整个王家后院立刻沸腾了起来。
后厨数百仆人,杀猪的杀猪,牵羊的牵羊,牛的宰牛。
黄河的鲤鱼、西北的大雁、西域贡品,只要在这北地能叫得上来的名菜佳肴,都被端了上桌。
只等燕王周预大驾到来。
而此时的周预也正满心迫切,带着手下朝王家后宅所在地紧赶慢赶。
他已经迫不及待见到自己那万贯家财了。
正当即将靠近抵达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阵阵丝竹管弦之音。
听其曲调颇为欢快。
“停。”
周预伸手拦住众人去路,向三娃子,用下巴指了指前方问道:“这是哪里?”
“禀大王,前面就是家主后宅所在也。”三娃子缩了缩脑袋,不敢看周预。
生怕眼前的黄巾大王,分分钟面色一变,就要他小命。
“为何忽然传来丝竹管弦之音?”周预疑惑道。
在他想来,此时的王家应该早已乱成一锅粥才对,怎么还有心情玩起音乐来了?
莫非要给他周预玩一套诸葛亮戏司马懿的空城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