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老痒在柜台前坐下,又是倒茶又是拿点心,嘴里不停地问东问西。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啊!吃饭了没?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老痒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有些招架不住,连连摆手。
“慢……慢点慢点,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我答不过来!”
吴邪这才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这不是太久没见你了嘛!对了,你这次来杭州,准备玩多久?住哪儿?要不就住我这儿吧,楼上还有空房间!”
老痒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张起灵和岳绮尘,犹豫了片刻,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吴邪,我……我这次来,是有两句话想跟你私下谈一谈。”
吴邪愣了一下。
“私下谈?现在不能说吗?”
老痒看了一眼张起灵和岳绮尘,意思很明显,有外人在,不方便。
吴邪有些为难。
他看了看老痒,又看了看岳绮尘和张起灵,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吧,小哥,绮尘,你们俩先出去转一转?我和老痒说几句话。”
岳绮尘放下手中的牛奶杯,看了吴邪一眼,没有说话,站起身便朝门口走去。
路过吴邪身边时,他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个小纸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吴邪的后衣领里。
他的动作极快,吴邪完全没有察觉,就连老痒也没有注意到。
张起灵也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壶和抹布,默默地跟在岳绮尘身后,走出了吴山居。
两人走出门外,岳绮尘随手带上了门,两人开启了漫无目的的溜达。
“小哥!”
岳绮尘沉迷游戏一边走,一边玩手机,低着头,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你说,他耳朵上那个铃铛,和我们在海底墓见到的那些,是一样的吗?”
张起灵点了点头。
“同源,尺寸不同。”
“哦?”
岳绮尘挑了挑眉。
“尺寸不同有什么说法吗?”
“铃铛的大小,根据用途而定。”
张起灵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海底墓那些,是用来布阵的,他耳朵上那个,尺寸太小,更像是信物。”
“信物……”
“也就是说,他是带着某个人的信物来的,那他是谁的人呢?吴三省?还是别的什么人?”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岳绮尘也不在意,继续低头摆弄手机。
但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手机屏幕上。
他留在吴邪身上的那个小纸人,正在忠实地将吴邪和老痒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回他的耳中。
吴山居内,吴邪看着岳绮尘和张起灵走出门外,带上了门,这才转向老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好了,他们都出去了,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吧?”
老痒没有立刻开口。
他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往外看了一眼,确认岳绮尘和张起灵确实走远了,这才回到柜台前坐下。
脸上的嬉笑之色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表情。
“吴邪!”
他开口,结巴也似乎好了一些。
“我……我听说了一些事情。”
吴邪心中一动。
“听说什么了?”
“我听说。”
老痒直视着吴邪的眼睛。
“你下墓了。”
吴邪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
老痒摆了摆手。
“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吴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我去了一次鲁王宫,后来又去了一次海底墓。”
老痒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但听到吴邪亲口承认,还是让他感到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
“吴邪,我……我这次来,是想找你帮个忙。”
“帮忙?”
吴邪愣了一下。
“什么忙?”
老痒从背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铺在柜台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纸张已经有些磨损发黄,边缘卷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地图上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符号,标注着一些吴邪看不懂的文字。
“这是什么?”
吴邪凑近看了看,皱眉问道。
“一个墓的位置。”
老痒压低声音说道。
“我……我之前在里面蹲着的时候,从一个狱友那里得到的,他说那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他家里没人敢去,就给了我。”
“我出来之后,去踩过一次点,确认了位置,但……我一个人进不去。”
吴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才刚出来,又想进去了?你忘了你是怎么进去的了?”
“我没忘。”
老痒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但我……我需要钱,一大笔钱。”
“需要钱?”
吴邪问道。
“你需要多少钱?我这儿能凑一些,你先拿去应急,没必要再去冒那个险!”
“我妈病了。”
老痒打断了他,带着一丝颤抖。
“癌症早期,但需要做手术,后续还要化疗、吃药……医生说,全部费用加起来,至少要几十万。”
“我……我把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还差一大截,吴邪,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吴邪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老痒的妈妈,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他们做好吃的,每次他去老痒家玩都会塞给他一把糖果的阿姨,病了?癌症?
“阿姨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邪的声音有些干涩。
“现在在家……保守治疗。”
老痒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这么多年没有尽孝…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出来了还去冒险,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吴邪,你明白吗?”
吴邪沉默了很久。
他相信老痒说的关于他妈妈生病的事情是真的。
老痒不是那种会用这种事情撒谎的人。
但这个墓……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老痒出来的时机太巧了,巧到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刚从海底墓回来没多久,老痒就找上门来了,带着一张神秘的地图和一座据说没什么危险的墓。
要说没有人安排,他是不信的。
但他看着老痒的眼睛,又狠不下心来直接拒绝。
“你让我考虑考虑。”
吴邪最终说道,语气有些含糊。
“这个墓的事情,我先想想,阿姨那边,你先别急,我这儿能凑一些钱,你先拿着应急!”
“不用不用!”
老痒连忙摆手。
“我……我不是来找你借钱的!我是想找你一起下那个墓!里面的……东西够我们俩分的,到时候我……我妈的医药费就有着落了!而且那个墓真的没什么危险,我之前去踩过点,很安全的!”
吴邪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老痒的性格,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既然决定了要下这个墓,就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先拖着,等弄清楚这个墓的底细再说。
“我先想想。”
吴邪重复了一遍。
“你也别急,先在我这儿住下,阿姨那边,我明天先转点钱过去,你别推辞,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老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推辞,只是点了点头,低声道。
“谢了,吴邪。”
吴山居外,岳绮尘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嘴角却弯着一抹弧度。
“有意思。”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他说他妈妈生病了,需要钱,想让吴邪跟他一起下墓。”
张起灵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个墓的位置,是他从狱友那里得到的。”
岳绮尘继续说道。
“他之前去踩过点,说很安全,没什么危险。”
他收起手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小哥,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你想去?”
“当然想去。”
岳绮尘理所当然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待在杭州天天逛西湖吃蛋糕,虽然也挺好,但久了也会腻的,好不容易有人送上门来带我们去玩,怎么能错过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耳朵上那个铃铛,我很感兴趣,能拿出那种东西的人,背后的故事一定很有趣。”
张起灵没有说话,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岳绮尘弯起嘴角,转身,朝着吴山居的大门走去。
“走吧,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吴邪该以为我们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