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两步便走到了那个壮实男人面前。
张起灵低头,对准壮实男人平放在地上的左手!
“等等!等等!”
壮实男人终于反应过来,发出绝望的哀嚎。
“小爷!小爷饶命!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张起灵的脚,已经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在狭小的包厢里响起。
壮实男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的冷汗如雨般滚落。
他张大了嘴,想要惨叫。
但岳绮尘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已经轻轻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壮实男人的喉咙,将那声惨嚎,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的左手,从手腕以下,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耷拉着,显然,骨头已经彻底碎了。
“吵到别人就不好了。”
岳绮尘看着那个男人,不带任何情绪的说。
张起灵从那男人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手起刀落,壮实男人的左眼,永远地失去了光明。
鲜血顺着眼眶流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岳绮尘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壮实男人身边,蹲下身,轻声道。
“记住了,今天这个教训,回去告诉吴三省,如果他再派人来,下次,我就不是留下一只手和一只眼睛这么简单了。”
壮实男人此刻已经痛得几乎失去意识,但岳绮尘的话语,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用仅剩的右眼,看着岳绮尘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拼命地点头,生怕点慢了,自己连命都保不住。
岳绮尘站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调子,看了看包厢的环境,嫌弃的撇了撇嘴。
他看向吴邪,理所当然的挑剔。
“我们能换包厢吗?这里味道好难闻。”
吴邪这才从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也跟着环顾了一圈包厢,目光扫过地上那滩血迹,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涌。
他连忙移开视线,用力点了点头。
“可以换,我……我这就去找工作人员,再买一个包厢。”
他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岳绮尘叫住了。
“等一下。”
吴邪回过头,就看到岳绮尘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少年抬起手,用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吴邪的脸颊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吴邪愣住了。
“脸上,有一点血。”
岳绮尘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指尖那一抹淡淡的红痕,解释道。
然后,他随手在旁边的纸巾上擦了擦。
“哦……哦!谢谢。”
吴邪有些结巴地道了声谢,连忙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拉开了包厢门,走了出去。
他站在走廊里,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恢复平静的表情。
然后才朝着乘务员值班室走去。
包厢内,只剩下岳绮尘、张起灵,以及那个半死不活的壮实男人。
岳绮尘走到小茶几旁,然后掏出手机,继续玩他的贪吃蛇。
张起灵沉默地站在窗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吴邪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新的车票,对岳绮尘和张起灵点了点头。
“搞定了,就在隔壁几间,也是高级软卧,我已经看过了,环境很好,也很干净,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岳绮尘收起手机,点了点头,站起身,张起灵拎起那袋果汁和特产,率先朝着门口走去。
吴邪走在最后,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沉默了片刻,带上了包厢门。
新的包厢果然如吴邪所说,干净整洁,空气清新,让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岳绮尘满意地躺下,拿出手机,继续他的游戏大业。
吴邪则坐在下铺,有些心神不宁。
他看了看岳绮尘,又看了看张起灵,欲言又止。
岳绮尘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地道。
“放心,会有人来处理那个人的。”
吴邪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打了电话。”
“所以如果死在这里,被其他人发现,总会留下一些麻烦,你三叔他们应该没有那么蠢吧!”
果然,火车在下一站临时停靠时,吴邪透过车窗,看到站台上出现了几个穿着普通,但步履匆匆的男人。
他们目标明确,直接去了他们之前所在的那节车厢。
大约几分钟后,他们便下来了,其中两个人搀扶着一个戴着帽子,整个人几乎是被架着走的男人。
正是那个被废了左手和左眼的壮实男人。
另一个人则提着一个密封良好的黑色行李袋。
一行人步伐很快,低着头,没有在站台上多做停留,迅速消失在出站口的人流中。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人,推着清洁车,走进了那间包厢。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和拖把拖地的声音。
再过了一会儿,清洁员推着车出来了,包厢门重新关上,仿佛那里从未发生过任何血腥和暴力的事件。
潘子安排的人,动作确实很快,也很专业。
现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岳绮尘透过包厢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那行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深意的笑容。
“这算是吴三省第二次对我出手了。”
他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么,只死一次,对他来说,未免太便宜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与他那精致无害的外表格格不入的幽光。
账,要一笔一笔地算。
吴三省……他们之间,还有得玩呢。
火车重新启动,继续向着杭州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景色,河道纵横交错,田野里是一片片绿油油的庄稼。
白墙黛瓦的村落掩映在树丛之中,偶尔还能看到几座古老的石拱桥。
一幅典型的江南水墨画卷,在窗外徐徐展开。
岳绮尘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机,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眼神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新鲜感。
“杭州……是什么样子的?”
他忽然开口问道。
吴邪正在发呆,听到岳绮尘的问话,连忙回过神来。
他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杭州啊……很美的一座城市,有西湖,有断桥,有雷峰塔,还有很多很多的传说故事。”
他如数家珍般地说着杭州的美景,说到最后,他看向岳绮尘,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等你到了杭州,我带你到处逛逛,你一定也会喜欢上那里的。”
岳绮尘听着吴邪的描述,眼中也闪过一丝向往。
他点了点头,难得地没有拒绝。
“好。”
看着岳绮尘岁月静好的样子。
吴邪忽然想起了解雨臣的话。
“在这个世界,没点心眼,怎么活得下去?”
他又想起了黑瞎子那句看似玩笑的叮嘱。
“可别像哑巴那样,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普通人的道德标准来衡量这个世界的事情了。
从他踏入鲁王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这条路,充满了谎言、背叛、杀戮和死亡。
他不觉得绮尘动手有什么问题,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普通人,现在死的人就会是绮尘。
虽然绮尘和小哥的手段狠辣,但追根溯源,始作俑者,还是他那个越来越陌生的三叔。
他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