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吴邪也从海里湿漉漉地走了回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在岳绮尘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看着岳绮尘这副悠闲享受的模样,心里那点小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凑近了些,带着点期待说道。
“绮尘,咱们在这儿玩几天之后,你跟我回杭州吧?杭州可好玩了,有西湖,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我带你去逛逛?”
岳绮尘正小口啜饮着果汁,闻言,想了想。
他对去哪里其实无所谓,不过跟着吴邪,说不定那个一直隐藏踪迹的吴三省更容易现身。
他也确实该上点心找找了,于是他很随意地点了点头,应道。
“可以呀。”
吴邪一听,顿时心花怒放,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刚想再说点什么描绘一下杭州的美好,旁边的黑瞎子就插话了。
黑瞎子像是没骨头似的倚在躺椅上,闻言瞟了吴邪一眼,然后对着岳绮尘,用一种半真半假的委屈语调说道。
“怎么,小绮尘,你这是打算跟小三爷私奔,不要瞎子我了吗?”
岳绮尘奇怪地看了黑瞎子一眼,觉得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你想去也可以去啊。”
吴邪却立刻警觉起来,瞪了黑瞎子一眼,说道。
“我那边可没那么多住的地方!”
他想象了一下黑瞎子也死皮赖脸跟着回杭州的画面,就觉得头大。
黑瞎子嘿嘿一笑,慢悠悠地说。
“小三爷,这就不够大气了吧?当初你来北京的时候,瞎子我可没说不让你住啊。”
他指的是之前吴邪赖在他那个小四合院的事儿。
吴邪被噎了一下,一时语塞,只能愤愤地瞪了黑瞎子一眼,暗自咬牙。
这家伙,就知道添乱!
岳绮辰才不管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的对话,他的心思很快又飘回了自己的新玩具上。
他伸出手,白皙的掌心向上,直接对着黑瞎子,理直气壮地说。
“我的手机呢?”
黑瞎子失笑,从自己兜里掏出那个银白色的手机,递还给岳绮尘,嘴里还逗他。
“这么惦记着?里面那条小蛇比瞎子我还好看?”
岳绮尘接过手机,立刻检查了一下,确认完好无损,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重新躺好,一手拿着果汁,一手拿着手机,手指在按键上灵活地按动,幽蓝的屏幕再次亮起,贪吃蛇的游戏音乐又响了起来。
他微微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全身心再次沉入了那个由像素方块组成的世界。
阳光透过彩色太阳伞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身淡粉色沙滩服,戴着时尚墨镜,翘着腿,慵懒地躺在沙滩椅上,一手饮料一手手机,专注玩着贪吃蛇的俊美少年……
这幅画面竟真有几分像某个豪门世家出来度假,不谙世事又沉迷电子游戏的小公子。
而与此同时,酒店客房内。
阿宁已经勉强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头发凌乱,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高度警惕。
当房门被敲响,她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你是谁?”
阿宁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毫不掩饰的戒备,目光锐利地审视着解雨臣。
“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解雨臣并没有靠近,只是在离床几步远的单人沙发上优雅落座,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他回视阿宁,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们是在海边发现你的,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漂浮在海面上。”
他的说辞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阿宁的眉头紧锁,太阳穴传来阵阵抽痛。
她努力回忆,脑海中却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
中间发生了什么?她的手下呢?为什么会落海?
一切都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只剩下令人不安的虚无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衣服已经被换过了,是一套干净的衣服。
随身物品似乎都不在身边。
身体除了虚弱无力,以及一些轻微的擦伤和肌肉酸痛,并没有更严重的外伤或内伤。
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记忆断层带来的不安全感更加浓重。
她再次看向解雨臣。
这个男人气度不凡,衣着考究,显然非富即贵。
他认识自己?还是仅仅出于好心救助了落海者?
“谢谢。”
阿宁最终选择先道谢,无论对方目的如何,表面上的礼节不能失。
她紧紧盯着解雨臣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你认识我?”
她问得直接,带着试探。
解雨臣脸上露出微笑。
“阿宁老板在道上也是有名的人物,略有耳闻。”
阿宁心中一凛。
对方果然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敌是友?
从目前的情况看,对方似乎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敌意,否则自己不可能安然醒来,还得到基本的照料。
但道上的人,尤其是这样看起来就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绝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好心。
他救下自己,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和自己丢失的记忆有关吗?
无数的疑问在阿宁心中盘旋,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状态不佳,记忆混乱,身处不明环境,对方深浅不知,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尽快脱离接触,回到自己的地盘再作打算。
“我的人呢?”
阿宁问,这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之一。
“只有你一个人被冲上岸。”
解雨臣的回答依旧简洁,断绝了她从同伴那里获取信息的可能。
阿宁的心沉了沉。
只有她一个人,是全军覆没了,还是失散了?
她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她挣扎着,用手臂支撑着身体,试图下床。
身体的虚弱让她动作有些踉跄,但她咬着牙,勉强站稳了。
“我要走。”
阿宁的声音很稳,她必须立刻离开,联系自己的人,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解雨臣没有起身阻拦,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微微颔首。
“请自便,酒店门口有车,可以送你去市区。”
他甚至没有询问她要去哪里,是否需要帮助,仿佛她的去留与他毫无关系,之前的救助也只是一次随手而为,不必挂怀。
阿宁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扶着墙壁,走出了房间。
解雨臣坐在沙发上,听着那略显踉跄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深邃了些许。
岳绮尘抹除记忆的效果看来相当彻底,阿宁没有留下任何关于海底墓的记忆。
至于她之后会如何调查,会遇到什么,那就与他们无关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无褶皱的袖口,步履从容地也走出了房间。
外面阳光正好,隐约能听到沙滩方向传来的笑闹声。
他朝着那片蔚蓝的海滩走去,现在,是度假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