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解雨臣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晃眼。

    他姿态闲适地倚着栏杆,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扫过海面上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最终,目光落在了长发凌乱贴在脸颊,却依旧难掩精致容颜的少年身上。

    岳绮尘也看到了解雨臣。

    他眨了眨眼睛,盯着小花看了几秒,然后,在众人的目光中,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开心笑容!

    “小花!”

    他很自然地对着甲板上的解雨臣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

    “许久不见呀,绮尘。”

    解雨臣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也朝岳绮尘挥了挥手,语气温和。

    吴邪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他看着岳绮尘对解雨臣露出的笑容,绮尘平时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对着他笑过。

    而且,绮尘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人?

    “啧!”

    黑瞎子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岳绮尘旁边,压低声音。

    “怎么,看到花爷就这么激动吗?咱们小绮尘,这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吧?”

    岳绮尘听到了黑瞎子的话,转过头看向他,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嗯,这艘船也好大呀!我也很喜欢。”

    解雨臣在甲板上自然也听到了下面的对话,他脸上的笑意更浓。

    “好了,别泡在水里了,上来吧。”

    解雨臣不再耽搁,指挥着身后的伙计。

    几个训练有素的伙计立刻放下软梯和绳索,甚至还贴心地放下了一个小型的气垫救生筏,方便他们登船。

    张起灵率先托着昏迷的阿宁,动作利落地攀上软梯,几个起落就上了甲板,将阿宁交给了解雨臣的伙计。

    并低声交代了几句。

    伙计点点头,用一个毯子裹住阿宁,将她带往船舱深处,显然是准备单独安置。

    接着是吴邪和王胖子,两人虽然疲惫,但求生的欲望让他们也咬着牙爬了上去。

    黑瞎子则留在最后,陪着对湿滑的软梯不太感冒的岳绮尘,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他弄上了甲板。

    一上甲板,踩在坚实的甲板上,几人才真正有了劫后余生的实感。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着骨髓里的寒意。

    岳绮尘踩了踩脚下的甲板,又抬头看了看这艘宽敞,设备齐全的白色游轮,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解雨臣走到几人面前,目光扫过他们湿透的衣物,显然这位解当家有着极高的洁癖和审美要求。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另一批伙计上前,手里捧着几套面料考究的干净衣物。

    “已经给你们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了,先去收拾一下吧。”

    解雨臣语气温和。

    “房间也收拾好了。”

    他考虑得非常周到。

    “还是花爷贴心啊。”

    黑瞎子咧嘴一笑,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套衣物,顺手也把岳绮尘的那份拿了过来。

    他这句花爷叫得自然,却让旁边的王胖子浑身一震。

    “花爷?!”

    王胖子瞪大眼睛,看看解雨臣,又看看黑瞎子。

    “您就是九门的解当家,解雨臣,解九爷?!”

    他虽然混迹江湖,对九门的事也略知一二,但解雨臣这种级别的人物,对他而言还是传说中的存在。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种场合下见到了!而且还这么年轻。

    解雨臣对王胖子微微颔首,算是默认,态度不冷不热,保持着应有的礼貌和距离。

    “早有耳闻王老板的名号,幸会。”

    他显然对王胖子有所了解。

    王胖子受宠若惊,连忙摆手。

    “不敢当不敢当!解九爷叫我胖子就行!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幸会幸会!”

    他这反应,让旁边的吴邪觉得有些感慨。

    九门解当家的名头,在道上确实响亮。

    吴邪也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走上前,礼貌地对解雨臣点了点头。

    “解当家,谢谢你来接我们。”

    解雨臣看着吴邪,他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比刚才对王胖子真诚一些的笑容。

    “怎么,吴邪,不认识我了?”

    吴邪一愣,又想起刚刚岳绮尘开口叫的小花,小时候的记忆浮现。

    “小花?!”

    吴邪如遭雷击,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指颤抖地指着解雨臣。

    “你是小花?!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穿花裙子,被我抢了糖葫芦就哭鼻子的小花?!”

    童年模糊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那个长得粉雕玉琢的玩伴小花……

    “可是小花,不是女孩子嘛?”

    眼前这个身姿挺拔,容貌俊美逼人的九门解当家……

    这两个形象,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在一起!

    “你变性啦?!”

    “噗……!”

    旁边的黑瞎子和王胖子,同时笑喷了出来。

    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张起灵,嘴角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解雨臣的脸,在吴邪说出“花裙子”“哭鼻子”的瞬间,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情的平静。

    但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只不过是小时候长得比较秀气而已。”

    他一字一顿地强调。

    “你记错了。”

    “噗哈哈哈……!”

    黑瞎子这次笑得直接弯下了腰。

    王胖子也憋得满脸通红,肩膀剧烈抖动。

    解雨臣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狠狠瞪了吴邪一眼,那眼神里的杀气让吴邪瞬间清醒,缩了缩脖子。

    解雨臣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说、了!只、是、小、时、候、长、得、秀、气!”

    现场气氛一度极其尴尬。

    吴邪自知失言,嘿嘿地挠着头,不敢再看解雨臣。

    王胖子和黑瞎子努力憋着笑。

    只有岳绮尘,完全没get到这其中的恩怨和尴尬。

    他看他们寒暄得差不多了,便开始好奇地打量起这艘游轮来。

    船舱看起来有三层,造型流畅现代,在阳光下白得晃眼。

    他走了几步,感受了一下,发现这船在海上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太大的晃动。

    “行了,别在这儿吹风了。”

    解雨臣率先打破了尴尬,他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转身带头向船舱走去。

    “你们先进去换衣服,收拾一下。”

    他特意看了一眼岳绮尘,补充道。

    “绮尘,你的房间在二层最里面那间,视野最好,也最安静。”

    岳绮尘点了点头。

    几人跟着解雨臣进入船舱。

    内部装饰同样精致而不失舒适,以米色和原木色为主,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早有伙计引导他们各自去往自己的房间。

    岳绮尘的房间果然如解雨臣所说,是一间视野极佳的海景舱房,宽敞明亮,有独立的卫生间。

    干净柔软的浴袍、毛巾,甚至还有未拆封的崭新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他迫不及待地脱掉湿透难受的衣服,走进浴室,舒舒服服地冲了个热水澡,将身上的黏腻感彻底洗去。

    换上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浅蓝色的棉质衬衫搭配米白色的亚麻长裤,清爽又舒适,尺寸也出奇地合适。

    岳绮尘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不错。

    等他收拾妥当,神清气爽地走出房间时,其他几人也陆续出来了。

    张起灵换上了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

    黑瞎子则是一身利落的作训服。

    吴邪和王胖子也换上了干净衣服,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解雨臣已经在餐厅等着他们了。

    他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是简约的白色亚麻衬衫和深色长裤。

    少了几分之前的华丽,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和精致感依旧不减。

    他坐在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姿态优雅。

    看到岳绮尘出来,解雨臣眼睛微微一亮。

    不得不说,人靠衣装,岳绮尘本身底子就好,换上这身清爽干净的衣服,更显得唇红齿白,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坐。”

    解雨臣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沙发,然后看向黑瞎子,问道。

    “怎么样,这趟收获如何?”

    他问的自然是海底墓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