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在确认吴邪和王胖子暂无性命之忧后,目光便重新投向了岳绮尘。
他和黑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绝不能让阿宁离开。
这个女人装晕偷袭,抢夺蛇眉铜鱼,更重要的是,她目睹了岳绮尘那超越常理的能力。
无论是为了夺回蛇眉铜鱼,还是为了掩盖岳绮尘的秘密,都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张起灵松开了托着王胖子的手,示意他自己抓稳木板,悄无声息的朝着阿宁所在的方向游去。
黑瞎子也从另一个方向,朝着阿宁包抄过去。
阿宁显然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危险。
她的目光在张起灵和黑瞎子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了看似最无害,但实则最莫测的岳绮尘身上。
她咬了咬下唇,似乎下定了决心。
“等等!”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岳绮尘,又扫过张起灵和黑瞎子,语速很快。
“我不会说的!关于你们,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我可以发誓!”
回答她的,是黑瞎子一声短促的嗤笑。
“怎么,阿宁老板,觉得自己的话很有公信力吗?”
黑瞎子又靠近了一些,墨镜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别忘了,你刚刚才捅了我们一刀,哦,是两刀的人是谁?”
他指了指还在咳水的吴邪和骂骂咧咧的王胖子。
“我这里,可没有善心这个选项。”
黑瞎子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周遭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牢靠的。”
阿宁脸色更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黑瞎子正要动手!
“等一下。”
一个清越的嗓音响了起来,盖过了海浪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岳绮尘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距离阿宁更近一些的水面。
他抬起一只白皙的手,拦在了黑瞎子和张起灵与阿宁之间。
这个动作却让黑瞎子和张起灵同时停下了逼近的动作。
黑瞎子看向岳绮尘,墨镜后的眉头几皱了一下。
小祖宗可不像是会心善的人呀!
“怎么,小绮尘,也要给她下个禁制?”
他想起了岳绮尘对王胖子的手段。
岳绮尘看着阿宁,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阿宁苍白而警惕的脸。
他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倒也不用。”
“让她忘记看到的,就可以了。”
“忘记?”
阿宁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变调,她死死盯着岳绮尘,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点,拉开了些许距离。
“你想对我做什么?”
她听说过很多控制人、拷问人的手段。
但让人忘记,这听起来更诡异。
岳绮尘并没有在意阿宁的惊恐,他的注意力反而被另一个问题吸引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看着阿宁,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我十分好奇,你是怎么装昏迷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的?”
他回想了一下,在墓室里,阿宁的气息、脉搏确实像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能骗过他的感知,这很不简单。
阿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岳绮尘会问这个。
她苦笑了一下。
“最开始,我确实没有意识。”
阿宁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禁婆的头发勒得太紧,我是真的昏过去了,只是后来确实醒了!”
“我听到你们在说话,我知道自己不是你们的对手,所以我只能继续装下去,等待机会。”
岳绮尘听完,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哦。”
他简单地应了一声,然后抬起手指,轻轻点向阿宁的眉心。
“那睡吧,醒来,就忘了这里的事情。”
“不!等等!”
阿宁瞳孔骤缩,想要反抗但岳绮尘的动作让她根本无从躲避。
她只觉得一股冰凉的力量,轻轻点在了她的额头上。
刹那间,阿宁的眼中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她的眼神失去了焦距,呆呆地看向前方。
岳绮尘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宁身体一软,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沉入海中。
离得最近的张起灵反应极快,手臂一伸,稳稳地捞住了阿宁下沉的身体,避免了她在昏迷中溺亡。
“这次确定昏迷了吗?”
黑瞎子游近了一些,看着阿宁问道。
他对岳绮尘的手段很放心,但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岳绮尘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嗯,醒来她就不会记得在海底墓里发生的一切了。
“咳咳……他娘的差点……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王胖子终于把气管里的水咳得差不多了,趴在木板上,有气无力地骂道,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吴邪也缓过气来,他看着被张起灵托着昏迷不醒的阿宁,又看看岳绮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此刻,危机暂时解除,但新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茫茫大海,一望无际。
他们六个人,靠着几块漂浮的木板,该怎么办?
岳绮尘看着四周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湿漉漉,黏在身上的衣服。
眉头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烦恼。
他拉了拉身边黑瞎子的衣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委屈!
“我们怎么回去呀?”
岳绮尘问,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睛微微睁大。
“总不会,是要游回去吧?!”
他虽然不怕水,但泡在海水里浑身湿透的感觉实在不太好,而且游泳很累很麻烦!
他可不想像个落汤鸡一样在海里扑腾好几天!
看着岳绮尘那副“我拒绝”“我不要”“这太糟糕了”的小表情。
黑瞎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前的杀气一扫而空。
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岳绮尘湿漉漉的脑袋,声音里带着笑意。
“怎么会呢,小绮尘。”
黑瞎子笑嘻嘻地说。
“我哪舍得让你吃这种苦头。”
他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和海平面,嘴角勾起一个笃定的弧度。
“等着就行。”
黑瞎子语气轻松。
“应该快到了。”
“快到了?什么快到了?”
吴邪疑惑地问,也顺着黑瞎子的目光看向海天一线的远方,除了海水和天空,什么也没有。
王胖子也勉强抬起头。
“黑爷,您就别卖关子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有船来接咱们不成?难不成您还能掐会算,知道咱们今天有难,提前叫了救援?”
岳绮尘也好奇地看着黑瞎子,等待着他的答案。
黑瞎子只是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就在众人将信将疑,岳绮尘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用纸人做个船的时候。
海天相接的远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渐渐变得清晰。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黑点越来越大,逐渐显露出流畅的线条。
洁白的船身,以及高高耸立的桅杆和瞭望台。
是一艘船。
而且,不是他们来时乘坐的那种破旧小渔船。
那是一艘通体洁白的游轮!
虽然不算特别巨大,但比起他们来时那艘渔船,简直一个是皇宫,一个是茅屋!
“……我操……”
王胖子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虚弱都忘了。
“这是游轮?!黑爷,您这是把哪家土豪的游艇给忽悠来了?!”
吴邪也震惊地张大了嘴,看看那越来越近的豪华游轮。
又看看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黑瞎子,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黑瞎子这交际面,是不是太广了点?
只有岳绮尘,在看到那艘漂亮的大船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扯了扯黑瞎子的袖子,仰着小脸问。
“这个就是你之前说的,海上的陆地吗?”
他还记得黑瞎子之前忽悠他时,说海上有会跑的大房子。
黑瞎子哈哈大笑,还没来得及回答,那艘白色游轮已经减速,缓缓靠近了他们。
甲板上,一个穿着精致粉色衬衫,身材修,容貌极其俊美的年轻男人,正凭栏而立。
低头俯瞰着海面上这几个狼狈不堪的落汤鸡。
“哟,几位爷,这下海摸鱼,摸得有点久啊?”
年轻男人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