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和黑瞎子对视一眼,心中倒没有王胖子那么惊慌。
他们对岳绮尘的能力有相当的了解,虽然这的机关颇为精妙,但要说能悄无声息地把小祖宗连同吴邪一起变没,还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可能性微乎其微。
以岳绮尘那敏锐的感知力,没道理对身边空间转动毫无所觉。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小孩是故意的。
黑瞎子回想起刚才耳室里,岳绮尘那副饶有兴致研究陶罐图案,还拉着吴邪一起钻研的模样。
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以小祖宗那带点恶趣味的性子,说不定觉得这转转乐的机关挺好玩,故意不开口,就是为了恶作剧。
想到吴邪,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了然。
“行了胖子,别自己吓自己。”
黑瞎子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语气轻松了些。
“以小绮尘的机灵劲儿,还有天真那小子关键时刻的运气,出不了大事。”
“估计是这机关转动,把他们俩转到隔壁包厢去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找到控制这转盘的法子,或者找到能通到其他地方的通道,跟他们汇合。”
王胖子虽然依旧担心,但看黑瞎子和张起灵都还算镇定,也稍微安了点心。
虽然他还没完全见识岳绮尘的本事,但看黑瞎子这么笃定,想来应该不弱。
便点了点头。
“那咱们得快点找!这鬼地方邪性得很,万一他俩再碰到点别的什么玩意儿!”
“找。”
张起灵言简意赅,已经开始在墓室里仔细搜寻起来。
他不再局限于耳室入口,而是沿着墓室的四壁,一寸一寸地敲打,摸索。
寻找可能存在的暗门,或者与其他地方连接的通道。
刚才那阵转动,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地将他们困在这里,一定留下了通道。
黑瞎子也行动起来,他走到那口黑水棺材旁,看着里面还剩大半的粘稠液体,皱了皱眉。
转动机关的核心很可能与这棺材或者下面的结构有关,但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到吴邪和岳绮尘。
他暂时将棺材的事情放到一边,和王胖子一起,在墓室地面,穹顶,甚至那些散落的碎石和陶罐碎片中寻找线索。
而另一边的墓室里。
吴邪还蹲在耳室中,手里拿着那个绘制着神秘图案的陶罐,兴致勃勃地给身边的岳绮尘讲解着自己的发现。
他指着陶罐上那些褪色的彩绘,语气带着兴奋。
“绮尘你看这里,这些人物的服饰,很特别,不像是中原常见的样式,有点像西南少数民族的,但又有些不同。”
“他们跪拜的这个祭坛,形状也很奇怪,不方不圆,倒像个……”
他仔细辨认着。
“像个巨大的棺材?”
他越看越觉得图案描绘的场景不简单。
“还有这些符号!”
吴邪指着祭坛周围一些模糊的,类似文字的刻痕。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对了!三叔以前收集的一些拓片上好像有!这可能是古老祭祀有关的文字!”
岳绮尘蹲在他旁边,双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吴邪,非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还配合地点点头。
发出“嗯”、“哦”、“这样啊”的简短回应。
表情专注,仿佛真的对吴邪的考古小课堂十分感兴趣。
他觉得吴邪认真分析的样子,比刚才那副沮丧纠结的样子顺眼多了。
“再看这边!”
吴邪又指向陶罐另一面的图案,那里描绘的似乎是一群人,抬着一个长方形,像是棺椁的东西,正在一片白茫茫的环境中艰难前行。
天空中还飘着雪花。
“这看起来不像是在南方,倒像是在很高的山上,很冷的地方。这应该是一场送葬。”
他的语气带上一丝凝重。
“送葬?”
岳绮尘适时地发问。
他对人类的丧葬习俗也有些了解,但不同的时代,不同的地域,形式千差万别。
“对,送葬。”
吴邪点了点头,指着那些抬棺的人。
“你看他们的表情,很肃穆,而且这个环境像是雪山,一般来说,很少有人会把墓葬选在如此高寒的雪山深处,除非有特殊的意义,或者墓主人本身与那里有极深的渊源。”
他越分析越觉得这个陶罐上记录的信息可能非常重要。
或许与这座海底墓主人的身份、来历有关。
他讲得太过投入,以至于蹲得腿都有些麻了,才反应过来。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岳绮尘说。
“蹲久了,腿有点麻了。”
说着就准备站起来活动一下,他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扶着旁边的陶罐堆,有些吃力地想要站起来。
岳绮尘见状,很自然地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托住了吴邪的胳膊。
吴邪借力站起来,腿部的麻痹感让他趔趄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朝岳绮尘那边靠了靠。
“谢谢。”
吴邪站稳后,连忙道谢,同时松开了扶着岳绮尘胳膊的手。
两人的距离很近,吴邪甚至能闻到岳绮尘身上那股特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他脸上微微一热,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
然而,当他转过身,目光习惯性地投向主墓室。
想看看王胖子他们黑水舀得怎么样时,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主墓室里,空空如也!
没有那口恶心的黑水棺材,没有王胖子、黑瞎子、张起灵忙碌的身影。
甚至……连原本放置棺材的那块地方,都变成了一片平整的石板地面!
整个空间死寂一片,只有他和岳绮尘两个人的呼吸声。
“绮、绮尘!”
吴邪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几乎是下意识猛地一把握紧了身旁岳绮尘的手。
吴邪的手心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们……他们怎么不见了?!”
吴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或者刚才蹲太久脑部供血不足出现了幻觉。
但眼前空荡荡的墓室如此真实,让他瞬间清醒。
岳绮尘被他抓得手有点疼,但也没挣脱,反而顺势也用力回握了一下。
他脸上也恰到好处地露出了茫然,看向吴邪,声音带着不确定。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自己走了吗?”
他此刻的演技算不上精湛,但配合那张过于无害的脸和此刻的环境,足以让心慌意乱的吴邪信以为真。
吴邪虽然心里慌得厉害,但残存的理智和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再次扫过空无一物的主墓室,脑中飞速思考。
“应该不是。”
吴邪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
“你看,外面的棺材也不见了,就算小哥、胖子、黑爷他们三个人有什么急事突然离开。”
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极低,那三位都不是会丢下同伴不管的人,尤其是小哥。
“那么大一口石棺,怎么可能也一起消失?就算被他们搬走,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拉着岳绮尘,小心翼翼地走出耳室,来到主墓室中央。
手电光仔细地照射着每一寸地面和墙壁。
地面没有拖拽重物的痕迹,墙壁也没有新开凿或者被暴力破坏的迹象。
一切都和他们刚进入这个耳室时看到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想起了之前莫名其妙消失的潜水装备和那串小脚印。
又想起了三叔笔记本里那些语焉不详、关于机巧、水动的零星记载……
“是机关!”
吴邪猛地抬起头,看向岳绮尘。
“应该是机关!整个墓室,可能都是一个可以旋转或者移动的巨大机关!”
他语速加快,试图用清晰的逻辑向岳绮尘解释。
“就像一个巨大的海底转盘!刚才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这个转盘转动了!我们所在的这个耳室,连同外面这部分墓室,被转到了另一个位置。”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仿佛在模拟一个圆盘转动的样子。
岳绮尘听着吴邪的分析,眸子里闪过“原来如此,你好厉害”的赞叹。
然后很配合地流露出一丝担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呀?能出去吗?能找到他们吗?”
岳绮尘微微蹙着眉,下意识地往吴邪身边又靠了靠,两人手臂几乎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