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石棺看起来并不复杂,没有过多的雕饰,棺盖与棺身之间似乎只是简单地扣合,没有发现明显的锁具或者复杂的机关。
王胖子和吴邪绕着棺材又检查了一圈,用手敲了敲,声音沉闷,里面似乎是实的。
“看起来没啥特别的机关。”
王胖子搓了搓手,看向黑瞎子和张起灵。
“黑爷,小哥,搭把手?”
张起灵点了点头,走到棺材的一侧。
黑瞎子也走过去,站到另一侧。
吴邪和王胖子则站到棺材的头部和尾部。
岳绮尘见状,也走上前,伸出手,似乎想帮忙推棺盖。
“哎绮尘,你看着就行!”
吴邪连忙拦住他,语气关切。
“有危险的话,你提醒我们就行, 这种力气活,我们来。”
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岳绮尘当成需要保护的存在,不想让他干重活。
王胖子也点头。
“对对,小尘,你在旁边给我们放风,注意着点周围的动静,还有那根蜡烛!”
岳绮尘见他们不用自己帮忙,也无所谓,收回了手,乖巧地点了点头。
退后了两步,站到棺材侧面一个既能看清开棺过程,又能兼顾周围环境的位置。
他的思绪却飘回了刚才的甬道,忽然说道。
“这个墓主人还蛮善良的诶。”
“啊?”
正在准备用力的吴邪一愣,没明白岳绮尘怎么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岳绮尘解释道。
“设的机关都不致命,比如外面甬道里的箭,还有这只死猫,放在这里,可能也只是为了吓唬人。”
他觉得,比起鲁王宫那些动不动就让人缺胳膊少腿的凶险机关和虫子,这里的机关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他这话,倒是提醒了众人。
确实,从进入海底到现在,他们遭遇的危险,似乎都留有余地。
“难道这墓主人是个善茬?还是说,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凶险在后面?”
吴邪心里嘀咕,更加警惕。
“管他呢!先开了这棺材再说!”
王胖子压下心中的疑惑,招呼一声。
“一、二、三,起!”
四人同时发力,沉重的石质棺盖发出摩擦声,被缓缓向一侧推开。
一股难腐朽、腥臭的怪异味道,从棺材缝隙中涌出,熏得人直皱眉。
棺盖被推开大半,手电光迫不及待地照了进去。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尸骨或者陪葬品,只有大半棺,漆黑如墨的液体!
液体几乎与棺口平齐,根本看不清液面之下还有什么。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黑水?!”
王胖子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差点被那味道熏吐了。
“好脏啊!”
岳绮尘也嫌弃地皱起了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后退了两步,远离棺材。
“这里漏水吗?怎么还这么多水?”
他觉得这黑水看着就恶心,不想靠近。
“这不是在海底吗?”
王胖子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
“有点水也正常,正常,关键是,这水里头会不会有东西?”
他看向黑水和张起灵。
黑瞎子用手电仔细照着黑水表面,眉头微蹙。
“这水不对劲,不像是普通的海水或者地下水,味道太怪了,而且,棺材密封性看起来不错,不像是从外面渗进来的。”
张起灵也盯着黑水,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但他微微动了动鼻子,似乎在分辨气味中的成分。
“找东西,咱得捞捞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王胖子不甘心,好不容易开个棺,难道就只看一棺黑水?
他开始在墓室里四处张望,想找能用来打捞的工具。
很快,他在墓室旁边的一个耳室里,发现了一大堆码放整齐的陶罐。
陶罐大小不一,看起来年代久远。
“嘿!有家伙了!”
王胖子眼睛一亮,拉着吴邪就进了耳室。
“天真,过来帮忙,拿几个陶罐,当瓢用,把这黑水舀出去!”
吴邪也被那黑水恶心得不行,闻言连忙点头,跟着王胖子进了耳室。
黑瞎子也跟了过去帮忙。
岳绮尘对舀黑水没兴趣,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却被耳室里那些造型古朴,上面似乎绘制着一些彩色图案的陶罐吸引了。
他也走了过去,蹲在吴邪旁边,好奇地看着他拿起一个陶罐,仔细端详上面的图案。
陶罐上的彩绘虽然历经岁月有些褪色剥落,但依然能看出描绘的是一些祭祀的场景。
“哎,你们看这个。”
吴邪指着一个陶罐上的图案,那似乎描绘的是一群人,正在向一个巨大的祭坛跪拜。
岳绮尘也凑过去看,他对这些描绘古人生活和信仰的东西很感兴趣。
就在这时,岳绮尘忽然感觉到空间上的不协调感。
他对空间的感知远超常人,虽然墓室昏暗,但这种感觉不会错。
他猛地扭头,看向棺材那边正在舀水的王胖子和黑瞎子的方向。
不对!
从他和吴邪现在所处的耳室位置,看向棺材那边,王胖子和黑瞎子的身影,与棺材的方位角度,与他记忆中出现了微妙的偏差!
岳绮尘可以肯定,他们所在的这个房间,或者他们所处的这个空间,在刚才发生了转动或者位移!
就像一个缓慢转动的巨大转盘,他们身在其中而不自知。
岳绮尘心中一动,立刻想明白了。
难怪他们之前的潜水装备都不见了。
这个墓室,或者说这座海底墓本身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可以活动的机关!
他看向旁边还在一脸专注研究陶罐图案的吴邪。
眼神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促狭光芒。
吴邪刚才被阿宁背叛,又为三叔的事心情低落,现在难得对陶罐图案产生了兴趣,暂时忘记了烦恼。
岳绮尘觉得,现在告诉他房间在转,可能会吓到他,破坏他难得的好心情。
而且看着他认真研究的样子,也挺好玩的。
于是,岳绮尘眨了眨眼,决定暂时不提醒吴邪这个小秘密。
他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重新将目光投向陶罐上的图案。
黑瞎子、王胖子他们那边,正热火朝天地用陶罐舀着棺材里的黑水。
陶罐碰撞石棺发出声响,加上黑水被泼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墓室里显得格外嘈杂。
再加上两人一边舀水一边还要骂骂咧咧地吐槽这黑水的恶臭,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棺材上,根本没往耳室这边多看。
而张起灵虽然也在帮忙,但似乎察觉到了细微的动静,目光在墓室墙壁和地板上巡视。
但转动太过平稳缓慢,一时间也难以确定。
就在这时,岳绮尘因为好奇陶罐上的图案,拉着吴邪凑得更近了些,两人的身影几乎被耳室入口处的石壁阴影遮挡了大半。
从主墓室的角度看过去,只能隐约看到他们蹲在那里的轮廓。
吴邪两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等黑瞎子舀了几罐水,觉得进度太慢,想叫吴邪过来搭把手,他随意地扭头朝耳室喊了一声。
“天真!小绮尘!别光顾着看画儿了,过来帮……”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耳室里,空无一人。
“嗯?人呢?”
王胖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向耳室。
“刚才不还在那儿看罐子吗?跑哪儿去了?”
他以为两人去了耳室更深处或者旁边的小隔间。
黑瞎子脸色微微一变,几步跨到耳室入口,手电光迅速扫过整个耳室。
耳室不大,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头,哪里还有吴邪和岳绮尘的影子?
“吴邪!小绮尘!”
黑瞎子提高声音喊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张起灵几乎在黑瞎子出声的同时,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耳室内。
他迅速扫过地面,墙壁,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血迹,没有拖拽的脚印,两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卧槽!这他妈什么情况?!”
王胖子也慌了,扔下手里的陶罐跑了过来,看着空荡荡的耳室,脸色发白。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这墓里真有鬼?把人给变没了?”
“别慌!”
黑瞎子沉声道,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
地面是石板铺就,积着一层薄灰。
他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在耳室与主墓室连接的那条门槛石附近,灰尘的分布似乎有断痕。
而且这间墓室也不像有人进来过的痕迹,除了他们三个人的脚印。
根本就没有吴邪和岳绮尘的脚印。
黑瞎子凭借多年下地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是机关。”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说道。
他走到耳室入口处,用手指关节轻轻敲击着两侧的石壁,侧耳倾听。
回音略有不同,一侧似乎更加空洞一些。
“机关?什么机关能把两个大活人悄无声息地弄没?”
王胖子急道。
“不是把人弄没。”
黑瞎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我们或者说,是这个房间,动了。”
他指向主墓室和耳室。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墓室,包括这个耳室,可能是一个可以整体旋转或者移动的机关结构。”
“刚才,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这个机关启动了,把我们所在的这部分,转到了另一个位置,而原本连接着吴邪和小绮尘所在的耳室,被转走。”
王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转动?整个房间?这得多大的工程?这他娘的是古墓还是游乐场的旋转咖啡杯啊?”
“汪藏海的手笔,没什么不可能。”
张起灵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