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罗?”
吴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即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的名字,和我的一个朋友很像!简直一模一样!就差一个字!”
他太激动了,他记得绮尘提过他有一个姐姐!仔细看,长得这么像?
岳绮尘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是吗?这么巧?你的朋友叫什么?”
“岳绮尘!”
吴邪连忙说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岳绮罗脸上逡巡,试图找出更多相似点。
越看越觉得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哦。”
岳绮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微笑道。
“那还真是有缘,吴邪,你先别太着急,既然阿宁小姐说等会儿会说明情况,不如先安顿下来,整理一下思路。”
“急也没用,反而容易出错。”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吴邪听着,心里的焦躁竟然真的平复了不少。
他对岳绮尘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
“谢谢你呀,你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
他又看了一眼阿宁,压下心中的急切,对阿宁说道。
“阿宁小姐,麻烦你先带我去房间吧,我等你的消息。”
阿宁看了岳绮尘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但没说什么,示意一个手下带吴邪去房间。
看着吴邪跟着手下离开的背影,黑瞎子凑到岳绮尘身边,带着促狭的笑意低语。
“小绮尘,你这姐姐当得挺像那么回事嘛,看把咱们小三爷哄的。”
岳绮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要你管。
下午,阿宁召集所有人在酒店的一个小型会议室开会。
除了张起灵三人、吴邪,还有阿宁自己的五六个核心手下,以及一个让吴邪意想不到的人。
“哟!这不是天真同志嘛!缘分呐!咱们又见面了!”
一个洪亮粗犷,带着浓重京腔的声音在会议室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个笑容满面,穿着花里胡哨沙滩衬衫和肥大短裤的王胖子,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晃悠着走了进来。
“胖子?!”
吴邪又惊又喜,站起身。
“你怎么也来了?”
“嘿!这话说的!胖爷我行走江湖,哪儿有钱赚,啊不是,哪儿有热闹哪儿就有我!”
王胖子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挤眉弄眼。
“听说这儿有大活儿,胖爷我能不来凑凑热闹?再说了,这不是担心你嘛,小三爷,听说你三叔出事了?”
他这么一说,吴邪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王胖子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眼里闪过精明打量。
看到岳绮尘时,眼睛顿时一亮,但很快又收敛,只是多看了几眼,嘴里啧啧两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张教授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的保镖身上,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黑瞎子迎上王胖子的目光,面无表情地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心里想着:这胖子,眼神倒是不差。
人到齐了,阿宁走到会议桌前,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静。
她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海图和卫星照片。
“各位,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阿宁的声音干练清晰。
“这次的目标,是西沙群岛附近海域的一处疑似明代沉船遗址。”
“根据我们前期得到的情报和吴三省先生提供的线索,这艘沉船,可能与明代大规模的海上活动有关,船上可能载有重要的历史文物。”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吴邪。
“吴三省先生是我们前期的合作伙伴和关键情报提供者。”
“但不幸的是,在三天前他们乘坐的船,在目标海域附近失去联系。”
“我们组织了搜救,目前没有发现人员踪迹,只能按失踪处理。”
吴邪握紧了拳头,脸色发白。
阿宁继续道。
“不过,吴先生失踪前,曾交代过,如果发生意外,可以联系张教授。”
她看向张教授。
“张教授是海洋考古和海底遗迹探测方面的专家,经验丰富,他愿意接手后续的探测工作。”
“另外,吴邪是吴三省的侄子,有权知道并参与后续行动,王月半是我们请来的经验丰富的探险顾问。”
“至于岳小姐……”
她看向岳绮尘,语气有些迟疑。
“是张教授的助理?”
“是助手兼学生。”
张起灵适时开口。
“小罗对古代器物有些研究,能帮上忙,而且,她水性很好,不会拖后腿。”
阿宁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在她看来,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岳绮罗多半是张教授带在身边解闷的,只要不添乱,她也懒得管。
毕竟这次行动,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情况就是这样。”
阿宁合上文件夹。
“我们原计划是今天下午出海,前往目标海域,但由于吴先生的失踪,以及等待各位的到来,耽误了一些时间。”
“现在人齐了,我们立刻出发,船已经在码头准备好了,大家检查一下随身装备,十分钟后,酒店门口集合,出发去码头。”
十分钟后,一行十几个人,分乘几辆酒店安排的越野车,朝着岛屿另一侧的码头驶去。
码头上停泊着不少船只,有豪华的游艇,也有朴素的渔船。
阿宁带着众人,径直走向其中一艘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中型渔船。
船体是常见的蓝白色,但保养得似乎不怎么样,油漆有些斑驳,船身上还有不少锈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而且有点破旧。
岳绮尘看着这艘船,眼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和他想象中,黑瞎子描述的那种巨大、豪华的轮船,完全不一样!
这船看起来又小又旧,能经得起海上的风浪吗?
而且,看起来脏兮兮的……
黑瞎子注意到岳绮尘的表情,连忙凑近,用极低的声音解释。
“小绮尘,你别看这船看着破,我打听过了,其实是改装过的,发动机和导航设备都是最好的,而且不起眼,不容易引起注意,在海上,有时候低调点好。”
道理岳绮尘懂,但看着那锈迹斑斑的船舷和有些油腻的甲板,他还是觉得不舒服。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汗衫,皮肤黝黑发亮的船老大,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看到阿宁,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阿宁老板,都到齐啦?可以开船了不?”
“都齐了,老陈,准备出发吧,目标位置你知道。”
阿宁点了点头。
“好嘞!各位老板,上船喽!小心脚下!”
船老大吆喝一声,示意手下放下登船板。
众人依次登船。
吴邪和王胖子走在前面,低声交谈着。
张起灵拎着他的考古工具箱,小心翼翼地踩着有些湿滑的登船板。
岳绮尘在黑瞎子的搀扶下,也登上了甲板。
渔船驶离码头,起初,航行还算平稳。
岳绮尘站在船舷边,海风拂面,带来咸湿微凉的气息,他打量着四周。
蔚蓝的海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如同一块流动的蓝宝石。
远处,海天一线,分不清边界。
偶尔有几只白色的海鸥掠过船舷,发出清亮的鸣叫。
和他以前生活的山林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然而,好景不长。
随着渔船逐渐深入外海,海浪开始变得大了起来。
船只不再像在近海时那样平稳,开始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左右摇晃。
岳绮尘的新奇情绪,逐渐被不适感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着,一阵阵翻江倒海。
脚下的甲板仿佛变成了不稳定的流沙,每一次摇晃都让他需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去维持平衡。
海风带来的不再是清爽,而是一种混合了柴油以及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
“小绮尘,你没事吧?”
黑瞎子一直留意着他,见状立刻凑了过来,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关切。
他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种情况,毕竟小祖宗是第一次出海,而且这艘改装渔船的舒适性实在不敢恭维。
岳绮尘摇了摇头,但一张嘴,一股更强烈的恶心感涌了上来。
他连忙闭上嘴,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晕船了?”
旁边传来王胖子带着同情的声音。
他常年在各地跑,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
“这小妹子一看就是第一次出海吧?哎哟,这脸色白的,跟纸似的。”
“来来来,胖爷我这儿有晕船药,特管用!”
他说着,就要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包里翻找。
吴邪也注意到了岳绮罗的不适,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坐船出海时,也吐得昏天暗地的经历,连忙说。
“岳小姐,你到船舱里面去休息一下吧,里面可能稳当点,或者,去船尾,吹吹风,可能会好受些。”
张起灵也看了过来,他走到岳绮尘身边。
“小罗,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扶你去那边坐坐?”
他指了指船尾一个相对避风,视野也开阔的位置。
岳绮尘此刻难受得厉害,但他强忍着那种翻腾欲呕的感觉,摇了摇头。
他不想表现得这么没用,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他可是岳绮尘,是能操控万千纸人能……好吧,现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艘破船和这片不听话的海给打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