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看吴邪虽然天真,但基本的轻重应该还是知道的。
哪些话能说,哪些话打死也不能说,心里还是有数吧的。
为了加深吴邪的愧疚感,让他更听话,也顺便敲打他别乱说话,在回四合院的路上。
岳绮尘偶尔会在吴邪询问伤情时,半真半假地编一些,自己被黑瞎子和张起灵救出来后。
如何在医院住了好长时间,如何虚弱,如何需要静养 之类的细节。
他说得委屈,再配上他那张看起来就需要被保护的脸,效果拔群。
吴邪听得是心如刀绞,无地自容。
对三叔的怨气和对岳绮尘的愧疚简直要冲破天际!
看向岳绮尘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怜惜和恨不得掏心掏肺补偿的冲动。
他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对岳绮尘好,绝不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车子终于驶入了那条熟悉的胡同,停在了四合院门口。
一行人下车,黑瞎子开了门。
吴邪跟着走进去,看着这古色古香,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院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看向岳绮辰,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绮尘,那个,我能在你这里住几天吗?我想多陪陪你,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他怕岳绮尘拒绝,说得小心翼翼。
岳绮尘眨了眨眼,看向黑瞎子,很诚实地说道。
“我也是借住在这里的。”
意思是,我做不了主。
黑瞎子正憋着一股被撬墙角的邪火呢,闻言,立刻双手抱胸,斜眼看着吴邪,语气不善。
“怎么,小三爷,听你这意思,是还想在瞎子我这里长住不成?我这小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吴邪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黑爷,我就是想多陪陪绮尘,看看他,我可以付房钱的!或者,我自己收拾一间客房就行,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
他看向岳绮尘,眼神里带着恳求。
岳绮尘想了想,觉得留下吴邪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多一个口粮备选,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于是,他看向黑瞎子。
“还有空房间吗?”
黑瞎子看岳绮尘都开口了,再拒绝就显得小气了,而且他也确实需要盯着吴邪,免得这小子嘴上没把门的。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指了指西厢房靠边的一间。
“那间,以前堆杂物的,你自己收拾去,被子褥子柜子里有新的,自己铺。”
“想吃饭就交伙食费,想让我伺候你,门儿都没有!”
吴邪一听,大喜过望,连连点头。
“谢谢黑爷!我自己来就行!绝对不麻烦您!伙食费我交!双倍!”
只要能留下来,多陪陪岳绮尘,弥补自己的过错,别说收拾房间交伙食费了,让他把整个院子打扫一遍他都愿意。
张起灵看了黑瞎子一眼,没说话,转身回了自己常住的厢房。
黑瞎子也懒得理吴邪,对岳绮尘说道。
“小绮尘,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屋歇着,晚上想吃什么?瞎子我给你做。”
“我要吃糖醋肉。”
他看了一眼正兴冲冲跑去收拾房间的吴邪,又补充了一句。
“多做点。”
“得嘞!”
黑瞎子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晚上做几个拿手好菜,把小祖宗的胃牢牢拴住,绝不能让杭州的西湖醋鱼占了上风!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飘起了饭菜的香气。
黑瞎子今天显然拿出了看家本领。
糖醋肉自然是主菜,裹着黑瞎子秘制酱汁,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此之外,还有清蒸鲈鱼,蚝油生菜,麻婆豆腐,以及一大盆莲藕排骨汤,汤色奶白,香气浓郁。
“开饭了!”
黑瞎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摘了围裙,洗了手,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
岳绮尘早就被香味勾得坐不住了,听到喊声,第一个从房间里出来,挨着黑瞎子左手边坐下。
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尤其是中央那盘红亮诱人的糖醋肉,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张起灵也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微湿,似乎刚洗过澡。
他走到岳绮尘另一边坐下。
吴邪也从刚刚收拾好的厢房跑了出来,看到这一大桌丰盛的晚餐,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忙活了一下午收拾房间,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坐吧,小三爷,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黑瞎子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听着客气。
“尝尝瞎子我的手艺,看看比不比得上你们杭州的西湖醋鱼。”
吴邪没听出他话里的酸味,只觉得黑瞎子虽然嘴硬,但人其实不错,连忙道谢坐下。
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糖醋肉放进嘴里。
“嗯!好吃!”
肉块入口,外酥里嫩,酸甜的酱汁瞬间在口中化开,吴邪眼睛一亮,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黑爷,您这手艺绝了!比杭州楼外楼的老师傅都不差!”
黑瞎子心里受用,但嘴上还是哼了一声。
“那是,瞎子我行走江湖,靠的可不只是身手,这厨艺也是一绝。”
“小绮尘,你说是不是?”
他侧头看向岳绮尘,期待表扬。
岳绮尘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糖醋肉和排骨,闻言,抬头看了黑瞎子一眼,点了点头。
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肯定,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
他吃饭的速度不慢,显然对黑瞎子的手艺很是认可。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岳绮尘夹了一筷子鱼肉,剔好了刺,放到他碗里。
吴邪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惊讶,闷油瓶竟然会给人夹菜?
还是这么细心地剔刺?
看来,绮尘跟他们相处得真的很好。
他心中对黑瞎子和张起灵的感激又多了几分。
觉得是他们在他不在的时候,把重伤的绮尘照顾得这么好。
“绮尘,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吴邪也学着张起灵的样子,给岳绮尘夹了一大块糖醋肉,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岳绮尘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有人夹菜,省得他自己动手,挺好。
黑瞎子看着吴邪那殷勤的样子,牙又有点痒。
他给岳绮尘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
“小绮尘,喝点汤,别光吃肉,营养均衡。”
“嗯。”
岳绮尘应了一声,端起汤碗,小口喝了起来。
饭桌上气氛还算和谐,主要是岳绮尘在认真吃饭,张起灵沉默是金,吴邪和黑瞎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吴邪对岳绮尘的病情问得尤其仔细,从伤口愈合到饮食起居,事无巨细。
黑瞎子一边回答,一边暗中观察吴邪的反应,判断他对岳绮尘的特殊知道了多少。
“对了,小三爷!”
黑瞎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你这次来北京,就为了看看绮尘?没别的打算?你三叔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
他这是试探,想看看吴邪知不知道吴三省在鲁王宫之后,对岳绮尘的后续安排。
吴邪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我就是来看绮尘的,我三叔他自从鲁王宫回来之后,就神神秘秘的,经常不见人影,问他什么也不说。”
“上次对绮尘做了那样的事,我跟他大吵了一架,现在见面都不怎么说话。”
他顿了顿,又看向岳绮尘,眼神真诚。
“绮尘,黑爷,小哥,我知道我三叔做得不对,但他毕竟是我三叔。”
“我替他道歉,也向你们保证,以后我一定看好他,不让他再做伤害绮尘的事!”
他说得恳切,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天真。
黑瞎子心中冷笑,吴三省那种老狐狸,是你能看好的?
不过,看吴邪这样子,似乎确实对吴三省后续的计划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