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绮尘感觉自己像是在深海里沉浮了无数个日夜。

    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耳边有时能听到姐姐的低语,有时又是无尽的死寂。

    身体很沉,沉得像是被压在了千钧巨石之下,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但他记得姐姐最后说的话。

    “阿尘,睡吧,等你醒来,一切都好了。”

    姐姐的声音很温柔,可他没办法回应,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只有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下的棺椁在移动。

    是姐姐来接他了吗?

    他想睁开眼睛,想看看姐姐,想告诉她他做了好长好长的梦。

    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让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陌生的声音。

    不是姐姐。

    那是几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他听不懂的腔调。

    他们似乎在争论什么,语气里充满了戒备和警惕。

    危险!

    岳绮尘混沌的意识里闪过这个念头。

    姐姐说过,外面很危险,不要相信任何人。

    可他现在动不了,也看不见,只能被动地听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近。

    “他,他动了!”

    一个惊恐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

    动了?谁动了?

    是说我吗?

    岳绮尘努力集中精神。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光线,昏黄,透过眼皮刺激着他久不见光的眼睛。

    他还感觉到了空气流动,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香甜。

    那是血的味道。

    很淡,很新鲜,但这血味和他以前闻过的不一样,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腥气,反而有种奇异的甜。

    好香。

    岳绮尘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沉睡太久了,他感觉自己像个空壳,急需什么东西来填补。

    而这股甜香,恰好勾起了他身体深处最原始的渴望。

    “他难道是活的?”

    又一个声音,这次是难以置信的质问。

    活的?

    我当然还活着,姐姐说过,我会一直活着,直到她找到解决的办法。

    “不可能!在这棺材里,密封了不知道多少年,怎么可能还活!”

    这个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否定。

    岳绮尘想反驳,想告诉他们,姐姐的法术很厉害,能让他沉睡不醒,也能让他在沉睡中不死。

    可他说不出话,只能继续努力,试图睁开那仿佛被黏住的眼皮。

    终于,一丝光亮透了进来。

    刺痛。

    久不见光的眼睛被光线刺激,瞬间涌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岳绮尘不适地眨了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痕。

    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几张陌生的脸。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奇怪的衣服,眼睛瞪得老大,正死死盯着他。

    那人的手里拿着一个会发光的东西,光亮就是从那里来的。

    再旁边,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沧桑,眼神锐利。

    他的手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而站在另一侧的

    岳绮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背着什么东西,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睛,深得像没有月亮的夜空。

    这个人,不一样。

    岳绮尘下意识地做出了判断。

    不仅仅是因为那身与众不同的气质,更因为从这个人的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甜香,比另外所有人都要浓郁得多!

    “眼睛……他睁眼了!”

    那个年轻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颤抖。

    岳绮尘眨了眨眼,试图适应光线,泪水被逼回去,视野终于完全清晰。

    他看清了这几个人手里拿着的会发光的东西,看清了他们身上奇怪的装束,也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是一个石室,周围有七口粗糙的石棺,墙壁上斑驳的壁画。

    他一眼就确定了,这不是他和姐姐的古墓。

    他们的古墓里没有这些石棺,没有这些壁画,古墓很干净,很安静,只有她和他的棺椁。

    “这是……哪里?”

    岳绮尘尝试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太久没说话了,声带几乎失去了功能。

    那几个人显然也吓了一跳。

    中年男人猛地后退半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年轻人则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

    只有那个黑衣男人,依然站在原地,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你……”

    黑衣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是谁?”

    “我是……”

    岳绮尘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姐姐说过,不要轻易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

    他顿了顿,改口道。

    “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中年男人和黑衣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很短,但岳绮尘看懂了,他们在互相确认,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谎。

    “我叫吴邪。”

    那个年轻人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好奇。

    “这是我三叔吴三省,这位是……小哥。”

    他指了指黑衣男人,又指向另外两个人。

    “那是潘子和大奎,不过大奎他……”

    吴邪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奎已经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睛翻白,显然已经晕过去了。

    “吓晕了。”

    吴邪耸耸肩,语气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兴奋。

    “你呢?你是谁?怎么会在这棺材里?”

    “我……”

    岳绮尘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该怎么解释?这些人会信吗?

    就算信了,他们会怎么对他?

    就在他犹豫时,那股甜香又飘了过来。

    这次不止来自那个黑衣男人,还来自这个叫吴邪的年轻人。

    虽然很淡,很稀薄,但确实存在。

    而且这甜香里,还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鲜活,充满生命力。

    岳绮尘的喉咙又动了动。

    好饿。

    真的好饿。

    沉睡太久,身体急需能量。

    而这股甜香,就像摆在饿汉面前的大餐,诱人得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你!”

    他下意识地开口,目光落在吴邪身上。

    “很香。”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吴邪脸上的好奇瞬间变成了惊恐,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吴三省的手已经摸出了一把匕首,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黑衣男人,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说什么?”

    吴邪的脸颊有些红,他没想到这个这么好看的人,对自己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夸自己香?

    岳绮尘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连忙摇头,试图解释。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你的味道很好,不不不,我不是要,我只是……”

    他越解释越乱,最后索性闭嘴了。

    气氛僵持了几秒。

    就在吴三省准备开口质问时,一个轻佻的声音突然从墓室上方传来。

    “哟,聊得挺热闹啊。”

    所有人猛地抬头。

    只见一个人影从墓室顶部的阴影中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一副奇怪的黑色眼镜,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黑瞎子”

    吴三省脸色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