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昨晚那个背身而立的人影。
他把记忆中所有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却始终想不起那个身形到底属于谁。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觉得很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但仔细一想，又完全抓不住头绪。
“到底是谁呢……”
他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那个声音，他确定自己没有听过那个声音，但那个背影……真的太熟悉了。
“妈的，见了鬼了。”
黑瞎子骂了一句。
第二天一早。
“你们俩昨晚都没睡？”
岳绮尘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解雨臣昨晚也在想，谁会去二月红的园子。
“一直在想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也没睡。”
黑瞎子揉了揉太阳穴。
“我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没有一个对得上的。”
解雨臣说道。
“我倒是有个想法。”
两人都看向他。
“那个人最后回到了我师傅的园子里。”
解雨臣缓缓说道。
“那座园子，自从师傅去世后，就一直空着，按理说，除了我定期去之外，不应该有别人去，但那个人却能从密道直接进入园子，说明他对那里的地形非常熟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打算今天去园子里看看，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现在去？”
岳绮尘问道。
“嗯。”
解雨臣点了点头。
“反正我隔一段时间都会去一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你们要是想去，就跟我一起。”
“那当然要去！”
岳绮尘立刻来了精神。
吃过早饭后，三人便出发了。
二月红的园子位于城南的一条老胡同里，位置有些偏僻，周围住的也都是些老人，平日里很少有人经过。
园子的门是朱红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
解雨臣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锁。
白天的园子和晚上看起来完全不同。
园子很大，分为前后两进，前院是花园和戏台，后院是起居的房屋。
“这边走。”
解雨臣带着两人穿过前院，来到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保存得稍微好一些，几间房屋虽然也有些破旧，但至少门窗还完好。
解雨臣推开正房的门，里面是一间客厅，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个女子，容貌秀丽，气质温婉。
“这是我师娘。”
解雨臣看着那幅画，轻声说道。
岳绮尘和黑瞎子都安静了下来，没有打扰他。
解雨臣在画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客厅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博古架，上面摆着一些瓷器和小物件。
他伸手在博古架的底部摸索了一下，然后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博古架旁边的墙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又是一道暗门？”
岳绮尘惊讶地说道。
“嗯。”
解雨臣点了点头。
“这座园子里，有很多秘密，师傅生前从来不让我碰这些东西，说他去世之后，自然会有人来处理，但他去世之后，一直没有人来，所以我也没有动过。”
他推开暗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地下。
通道的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壁灯，但都已经坏了，只有解雨臣手中的手电筒照亮前方的路。
三人沿着通道往下走了大约两三分钟，来到了一间地下室。
地下室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方米，里面摆着一张书桌，一个书架，还有几个箱子。
书桌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解雨臣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书桌上。
而岳绮尘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书架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二月红，穿着长衫，风度翩翩。
另一个站在他身边，也是个年轻人，穿着一身西装。
岳绮尘盯着那个人看了半天，总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黑瞎子，你过来看看这个。”
他招呼道。
黑瞎子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了？”
岳绮尘问道。
“你认识这个人？”
黑瞎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
“这个人……是张大佛爷。”
“张大佛爷？”
岳绮尘愣了一下。
“张启山？”
“对。”
黑瞎子点了点头。
“年轻时的张启山。”
岳绮尘恍然大悟。
他虽然没有见过张启山本人，但听说过他的故事，老九门的上三门之首，也是张起灵的……亲戚？反正关系挺复杂的。
“你师傅和张大佛爷的关系很好吗？”
岳绮尘问道。
解雨臣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点头。
“确实，不过师傅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他和张大佛爷之间的事，我只知道他们认识，后来还是稍大一些之后从九门其他人嘴中听说。”
黑瞎子盯着照片，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指着照片上二月红。
岳绮尘和解雨臣凑过去仔细看。
“我想起来了。”
他缓缓说道。
“我知道那个背影是谁了。”
“谁？”
岳绮尘和解雨臣异口同声地问道。
黑瞎子转过身，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二月红。”
“什么？”
解雨臣愣住了。
“不可能！我师父当着我的面下葬的！”
“我知道。”
黑瞎子说道。
“但那个背影，我不会认错，我年轻的时候和你师傅打过几次交道，对他的背影印象很深，虽然昨晚那个人穿着不同的衣服，但那个走路的姿态，那个站立的姿势，绝对是你师傅没错。”
解雨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当然相信黑瞎子的眼力，黑瞎子是道上出了名的过目不忘，只要他见过的人，哪怕只见过一面，他都能记住。
但这也太荒谬了，二月红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会不会是假死？”
岳绮尘在一旁插嘴道。
“就像解连环那样？”
解雨臣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我师傅……那他为什么要装死？为什么要躲着我们？”
解雨臣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他站在那张黑白照片前，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照片，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小花，我觉得你的方向偏了。”
解雨臣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什么意思？”
岳绮尘走到他面前，认真地说道。
“你现在纠结的，是你师傅为什么要假死，为什么要躲着你，但你有没有想过，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这里？”
“关键在哪里？”
“关键在于。”
岳绮尘指了指照片上的二月红。
“你师傅不是张家人，对吧？他也没有黑瞎子那样的奇遇，对吧？那他凭什么能活这么多年，而且还保持年轻的样子？”
这话一出，解雨臣和黑瞎子都愣住了。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