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张日山的卧室里出来，岳绮尘和黑瞎子本来打算直接离开的。
毕竟该听的都听了，该看的也看了，再待下去万一被发现，反而得不偿失。
但两人都不是安分的主儿。
岳绮尘站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张日山卧室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走廊尽头拐角处隐约透出的灯光，心中那股好奇劲儿又开始往上冒。
“黑瞎子。”
他压低声音说道。
“你说张日山这么大的年纪，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去哪儿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还想跟过去看看？”
“来都来了嘛。”
岳绮尘理直气壮地说道。
“反正都已经进来了，不多看点东西，岂不是亏了？”
黑瞎子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反正两人身手都不差，只要小心一些，应该不会被发现。
而且，他也确实好奇，张日山刚才在卧室里打了那通电话之后，匆匆离开，显然是去见什么人。
能让他这么晚还亲自去见的人，肯定不简单。
“走！”
黑瞎子一挥手，两人便悄无声息地沿着走廊摸了过去。
新月饭店的布局，黑瞎子还算熟悉。
他带着岳绮尘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处小花园，来到了一栋独立的建筑前。
这栋建筑看起来像是后来加盖的，风格和老楼略有不同，但依然保持着民国时期的韵味。
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亮着灯，窗帘上映出两个人影。
“书房。”
黑瞎子低声说道。
“张日山平时处理事务的地方。”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绕到建筑的侧面，顺着外墙的排水管爬到了二楼的窗外。
窗户开了一条缝，正好可以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岳绮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往里面瞄了一眼，书房里果然有两个人。
一个是张日山，背对着窗户站着。
另一个人背身而立，站在书桌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人穿着一件长衫，身形修长，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十一仓那边，现在管事的人是吴二白的人。”
张日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想把十一仓完全收入手中，首先需要把吴二白的人全部清除掉。”
背身而立的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张日山继续说道。
“吴家现在元气大伤，他们原本的计划，没有吴三省和解连环的参与，很难再实行下去。”
“而且，现在吴邪身边多了很多人，那个岳绮尘，还有张起灵，再加上黑瞎子和王胖子，我们很难再控制吴邪的行动了。”
背身而立的那人终于开口了。
“吴邪那边，暂时不用管他。”
张日山转过身来，看向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
“可是一年之后的青铜门，如果张起灵不去守，那咱们所有的计划就全白费了。”
那人倒是不急缓缓说道。
“既然吴邪没用，那就再换一个人，毕竟，当年培养出来的，又不止他一个。”
这话一出，窗外的岳绮尘和黑瞎子同时心头一震。
换一个人？培养出来的不止一个？这是什么意思？
张日山显然也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说道。
“只怕吴家那边会有意见。”
“吴家？”
那人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
“张家古楼之行，就让他们彻底不能再说出反对的话来。”
这话中的寒意，让窗外的两人都有所察觉。
黑瞎子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那个背身而立的人的面容，但那人始终背对着窗户，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黑瞎子总觉得那个身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岳绮尘倒是完全不认识那人。
九门里的人还没认全，更别提这种隐藏在幕后的人物了。
但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角色，能让张日山这么恭敬地对待，能轻描淡写地说出“换一个人”这种话。
能决定吴家生死的人，在整个九门的体系中，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书房里的两人又交谈了几句，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岳绮尘和黑瞎子耐着性子听了半天，也没有再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张日山看了看表，说道。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那人摆了摆手。
“没有了，最近没有其他的事情，尽量不要再联系我。”
张日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书房门口走去。
岳绮尘和黑瞎子以为那人也会跟着离开，正准备撤退，却看到那人走到书桌前，伸手在桌沿某处按了一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柜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道暗门。
那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暗门，书柜又缓缓合上，恢复了原状。
岳绮尘和黑瞎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跟上去！
两人等张日山走远了之后，才从窗户翻进了书房。
岳绮尘快步走到书桌前，学着那人的动作，在桌沿摸索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开关。
他轻轻一按，书柜再次滑开，露出了那道暗门。
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墙壁上嵌着几盏昏暗的壁灯，勉强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阶梯很长，弯弯曲曲的，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走不走？”
黑瞎子问道。
“走！”
岳绮尘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黑瞎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阶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门。
岳绮尘轻轻推开一条缝，往外一看，外面竟然是一座院子。
两人从暗门中走出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座荒废的花园中。
花园很大，但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了，杂草丛生，藤蔓爬满了假山和凉亭。
远处有一座两层高的老楼，门窗紧闭，看起来也是年久失修的样子。
“这是哪儿？”
岳绮尘低声问道。
黑瞎子环顾四周，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里是……二月红的宅子。”
“二月红？”
岳绮尘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九门唱戏的？”
“对。”
黑瞎子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二月红去世之后，这座宅子就一直空着，久而久之，就成了这个样子。”
岳绮尘虽然对九门的历史了解不多，但也听说过二月红的名字，知道他是小花的师傅。
也是老九门中下三门的一位传奇人物，据说是个痴情种，为了一个女人倾尽一生，他的故事，在道上流传甚广。
“那个人来这里做什么？”
岳绮尘问道。
“他跟二月红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
黑瞎子摇了摇头。
“二月红去世很多年了，他的后人也都搬走了，这座宅子按理说应该已经废弃了，没想到竟然有一条密道连通着新月饭店的书房。”
两人在花园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那个背身而立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走吧，今晚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黑瞎子拍了拍岳绮尘的肩膀。
“先回去，把这些消息告诉花爷，再从长计议。”
岳绮尘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也知道再待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点了点头，两人便沿着原路返回，离开了这座荒废的宅子。
回到解家之后，岳绮尘把今晚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解雨臣。
解雨臣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说，那个人提到了换一个人？”
他问道。
“对。”
岳绮尘点了点头。
“他说，既然吴邪没用，那就再换一个人，毕竟，当年培养出来的，又不止他一个。”
解雨臣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黑瞎子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那人说张家古楼之行，就让他们彻底不能再说出反对的话来，这话的意思，恐怕是想在张家古楼里对吴家动手。”
“不只是吴家。”
解雨臣缓缓说道。
“恐怕也包括我们。”
他抬起头，目光是少有的凝重。
“看来，这次张家古楼之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有人在暗中布局，想要借着这次机会，一举铲除所有阻碍他们的人。”
“那咱们怎么办？”
岳绮尘问道。
解雨臣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将计就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京城。
“既然他们想在张家古楼里动手，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