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安思索之后，下令将府中侍卫分成三队。
一队守在正院与偏院之间的回廊，截断退路。
一队藏在偏院屋顶与假山之后，负责主攻。
一队守在府邸外墙，防止有人逃脱。
现在一切布置妥当，那就只等子时，一锤定音。
夜色渐深。
府中下人陆续歇息。
只有偏院的灯，依旧亮着。
沈清辞坐在灯下，装作看书，实则耳听八方，留意着院外每一丝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亥时过半。
子时将近。
空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静。
不太正常！
忽然，院墙外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
只有高手，才能踏出这么轻的动静。
沈清辞放下书卷，手指悄然握住发间银簪。
来了。
她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灯下看书的姿势，仿佛毫无察觉。
青禾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
又过片刻。
偏院门外，传来极低的撬锁声。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门被缓缓推开。
三道黑影率先闪入。
黑衣人蒙着脸，手持短刀，身形矫健，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他们目光一扫，落在灯下坐着的沈清辞身上。
目标明确。
为首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三人悄无声息，持刀逼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床榻只剩一丈。
沈清辞忽然抬眸。
目光清冷，毫无惧色。
黑衣人一愣。
她早已知情。
“动手！”为首黑衣人低喝一声。
三人同时扑上。
刀锋寒光一闪，直刺沈清辞心口。
就在此时。
屋顶、廊下、假山之后，同时跃出十数道身影。
“拿下！”
叶淮安的声音冷喝响起。
箭如雨下。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瞬间中箭，倒地不起。
为首黑衣人反应极快，旋身避开箭矢，短刀直劈叶淮安。
叶淮安拔剑相迎。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院内瞬间陷入混战。
刀光剑影，风声呼啸。
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叶淮安的侍卫也毫不留情，招招锁喉。
惨叫声接连响起。
沈清辞端坐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冷静地扫视全场。
她在找活口。
必须留下至少一人。
混战中，一名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便要翻墙逃走。
沈清辞指尖一弹。
一枚细小银针破空而出。
正中那人膝后穴位。
黑衣人腿一软，跪倒在地。
埋伏在外的侍卫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住。
“留活口！”沈清辞沉声吩咐。
“是！”
战局很快一边倒。
十八名黑衣人，死十五，重伤两人，生擒一人。
无一人逃脱。
偏院内血腥味弥漫，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着尸体。
叶淮安收剑入鞘，衣袖微微染血。
他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清辞起身，“活口留下了？”
“留下了。”叶淮安点头，“还有一口气，能问话。”
沈清辞目光落在那名被生擒的黑衣人身上。
那人脸色惨白，嘴角溢血，却依旧紧咬牙关，一脸死士模样。
“带进来。”
黑衣人被拖进屋内，按跪在地上。
叶淮安关上门，隔绝外面的血腥味。
“谁派你来的？”沈清辞率先开口。
黑衣人闭目不语。
叶淮安上前一步，一脚踩在他受伤的膝盖上。
“呃啊——”黑衣人痛得浑身抽搐。
“我再问一次。”叶淮安声音冰冷，“谁派你来的？”
“柳……柳贵妃……”黑衣人终于撑不住，嘶哑开口。
“为何刺杀？”
“公子……公子手握铜哨……查到贵妃头上……贵妃留不得……”
“御史大夫是谁杀的？”沈清辞追问。
黑衣人一颤，不敢回答。
叶淮安脚下微微用力。
“我说！我说！”黑衣人崩溃大喊，“是……是柳贵妃和皇后联手……毒杀的……”
“用的什么毒？”
“牵、牵机引……”
沈清辞心口猛地一缩。
牵机引。
正是前世害死她的毒。
“当年宫中女太傅萧月蓉，是不是也是你们杀的？”她声音发紧。
黑衣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显然，他没想到此事会被翻出来。
“是……是皇后下令……柳贵妃动手……”
“为何杀她？”
“萧太傅……萧太傅查到她们贪墨军饷、勾结外戚……还要上奏皇上……”
所有谜团，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沈清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两世仇恨，两世冤屈。
终于水落石出。
叶淮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没有打断。
他转头看向黑衣人：“你刚才说，皇后与柳贵妃勾结？”
“是……她们早就联手……扶持太子……铲除异己……”
“可有证据？”
“贵妃宫中……有一本账册……记录这些年贪墨的军饷、买通的官员……还有……还有暗杀名单……”
“账册在何处？”
“在……在贵妃寝宫暗格……”
叶淮安与沈清辞对视一眼。
账册。
这是扳倒柳贵妃与皇后最关键的物证。
“今夜之事，还有谁知道？”
“只、只有我们这些人……还有李嬷嬷……”
“李嬷嬷在哪里？”
“在、在贵妃宫外别院等候消息……”
叶淮安立刻做出决断。
“来人。”
侍卫推门而入：“公子。”
“将此人严加看管，不准死，不准疯，留作日后人证。”
“是。”
“再点十名精锐，随我连夜前往柳贵妃宫外别院，抓捕李嬷嬷。”
“是。”
沈清辞上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去。”
叶淮安皱眉：“太危险，你留在府中。”
“李嬷嬷是关键中间人，她一开口，能顶十个人证。”沈清辞语气坚定，“我必须去。”
叶淮安看着她，知道她性格执拗，一旦决定，便不会更改。
“好。”他最终点头，“但你必须跟在我身后，不准离开我视线半步。”
“可以。”
片刻之后。
一行人悄无声息离开府邸，趁着夜色，直奔柳贵妃别院。
月色昏暗，夜风刺骨。
别院位于皇城偏僻角落，外表普通，内里守卫森严。
叶淮安一行人潜伏在墙外，观察片刻。
“守卫一共八人，分三班轮换。”侍卫低声禀报。
“一刻钟后动手，速战速决，不准发出声响。”叶淮安下令。
“是。”
一刻钟转瞬即过。
叶淮安打了个手势。
侍卫如鬼魅般翻墙而入。
院内守卫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一制服。
院门悄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