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后一心种田 > 63.第 63 章
    小吏准备了车马,季铮便不推辞,一路摇摇晃晃的行至王府。

    好在尚书大人不是王介夫这般节省的人,王府装潢简约大气,牌匾刻的二字字迹笔走龙蛇,好极了。

    小吏介绍道,“这是大人上任时,圣上亲笔所写赐下的。”

    季铮看了一会,“原是圣上,我还猜是哪位大家的字,想拜访一二呢,这下是没机会了。”

    “大人玩笑了。”小吏道,“往后大人见圣上的时候还多着呢。”

    季铮笑笑没回话,他最后看了一眼牌匾,跟着小吏进府。

    牌匾上二字妙是妙,整体看上去行云流水,落笔有力,可偏偏尾笔却是飘着的,写字之人必是一急功近利的性格,且心机深不可测。

    小吏引着季铮,倒是不急,遇到某处景致还于其讲一讲王大人的巧思。

    “这都是我家大人亲手设计的。”小吏指着右边的小桥,“那时工人怎么也做不出大人要的模样,大人就自己上手。”

    季铮随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停下看了看,道,“的确雅致,大人耿介刚毅,季某佩服。”

    小吏又说另一处,“这件亭子,是大人亲自制图,日夜不眠盯着做成的。”

    季铮点点头,“独特非凡,别具巧心。”

    瞧这些“丰功伟绩”,看来这位尚书大人,和其弟相比,也没变通到哪里去。

    直到说了个遍,小吏才像是完成任务一般,将季铮送到地方,“我家大人就在里面,小的就先退下了。”

    水榭立于园子中心,旁有一汪池水,不像是件正经居住的地方,倒像是专门来招待客人的会客厅。

    正值冬日风大,围上了避风的帘子,季铮从间隙模糊看到两个人影对坐。

    他站在榭外,躬身行礼,“季某见过各位大人。”

    “哦,是季县令来了。”有一陌生的声音道,“快快请进。”

    得了应允,季铮掀开帘子进去。

    水榭熏着熏香,染了炭盆,暖乎乎的,中间两人其中未出声一人不是别人,正是王介夫。

    两人专心致志的下棋,百忙之中抽出嘴道,“季县令随意坐,待我下完这一局棋。”

    “是。”季铮抬眼见到王介夫朝他招手,便坐到王介夫身边,一同看向棋盘。

    白玉棋盘上黑白子错综发杂,两人对持良久,黑白两子僵持不下。

    王介夫捏着白棋,盯着角落纠缠的旗子,凝眉思索,尚书大人的神色也未好到哪去。

    一盘死局,即便王介夫胡乱下了这一子,他也未必有胜算。

    季铮坐在一侧,静静看了半晌,没忍住轻声问,“大人,若不嫌弃,季某求下这一步。”

    “呵。”王尚书笑了,“你还懂棋?”

    季铮谦虚道,“略知一二罢了。”

    “也好。”王介夫把棋子放到季铮手里,“你就来替我下这一步。”

    季铮接到棋子,毫不犹豫的避开两人纠结的角落,下到棋盘中央,瞬间扭转局势。

    王尚书大骇,猛地觉出问题所在。

    季铮道,“大人且看,这处已成死局,再坚持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不若舍弃,退而求其次,有一线生机,攻守逆转。”

    王介夫连连惊呼,“你年纪轻轻便知统领全局,是我固执了。”

    “不敢。”季铮笑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已。”

    王尚书听罢哈哈大笑,“好一个当旁观者清,不愧是圣上都想收入囊中的人,果真妙。”

    季铮摇了摇头,“不过是一局棋罢了,尚书大人凭何以小见大?”

    “凭你问出这句话。”王尚书眼中赏识多了几分真诚,“旁人听闻我这样夸赞,有的施施然,有的推拒连连,你还是第一个反问我的。”

    季铮叠手一拜,“大人谬赞,心中有惑,不吐不快。”

    王尚书又道,“实不相瞒,我早就知晓你,当年你考卷的策论让我弟弟赞不绝口,我看过后,只觉太过稚嫩,幼树不一定成材,如今再看,方知我先入为主了。”

    季铮歪头,“大人何出此言。”

    “前不久圣上暗中召见,给我看了一份图纸。”

    这一句一出,季铮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必是董何维自作聪明上报一事,身为工部尚书,自然有资格第一个过目。

    季铮不言,继续听王尚书往下说。

    “那份图纸实在精巧,可惜我没从圣上那讨过来。”王尚书道,“后来又在家弟的书信里看到一样的事迹,一番打听,才知我弟弟,圣上,包括我接连看好的只有你季铮一个。”

    季铮闻言起身,郑重朝王尚书行礼,“谢大人赏识,季某感激涕零。”

    “你是聪明的。”王尚书挥手谢绝,把人扶着坐下,“真真甘心留在陇县?”

    王介夫也是道,“是啊,陇县地形复杂,又遍是流寇土匪,那董何维留下的烂摊子更是棘手的紧,短时间可不好处理干净。”

    “我知各位大人好心,可人各有命,该我的我不能推开,更何况陇县百姓信服我,我怎可抛下他们与不顾。”

    季铮眼神坚定,“我自决心读书入仕,立志为生民造福,这与我志向不符,恕我自甘堕落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原来只图安稳,有一件茅屋,几亩薄田,利用小聪明换些银两加餐,不愁温饱即可。

    就连陆观潮邀他去幽州,心里打着帮帮忙就回来种地的心思。

    到底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季铮也不清楚。

    大概是那日雨夜,墙角的几位缺衣少食的稚童。

    又或是县令府里惊慌实测的“奴婢”们。

    还是莫关源连看病钱都掏不出,也不愿多收他银两。

    总之,季铮是不打算匆匆拿起轻轻放下了,他要插手,便插手到底,能有一个吃饱算一个。

    两人无言片刻,还是王尚书拍手叫好。

    “季县令大义,莫要妄自菲薄,是我等狭隘了。”

    王介夫叹气道,“话是这么说不假,可陇县毕竟不是好差事……”

    “况且。”季铮继续道,“我根基不稳,还不知圣上意思,还是待着陇县稳妥。”

    听罢,王介夫也不再劝了,他道,“也是,寿辰后你回陇县,下次见面就没准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声响,“主君,各位大人,可是在谈事。”

    季铮抬头看去,“这是?”

    王尚书问,“我夫人,季县令可介意。”

    季铮摇了摇头,王尚书便道,“并未,请进吧。”

    丫鬟掀起帘子,夫人踏入水榭,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

    “上次小叔子送来的肥皂,小女甚是喜爱,听闻制肥皂的公子来了,恰好路过水榭,特意来问礼。”

    王尚书责备道,“如今已是一地县令了。”

    夫人捏着帕子,盈盈一拜道,“是我糊涂,县令大人。”

    “我不拘于小节。”季铮随着几人起身,“夫人随意称呼就好。”

    她身后,有一女子抬眼悄悄看季铮被发现,慌张的垂下头。

    夫人侧身一步让开,给季铮讲道,“这是我小女佑安,长子长乐,快见过季大人。”

    两人和季铮差不多大,模样皆生的出众,礼仪周到。

    季铮一一回礼,今日拜来拜去,拜得他胳膊都算了。

    他在陇县就听王介夫说过,长兄长嫂有两个孩儿,才华出众,一个年纪轻轻考入太学,一个才情无双,果真如此,从行礼的举止来看,长子坦荡,幼女沉稳,不愧是王尚书教出的孩子。

    王介夫似乎察觉出什么,蹙眉道,“嫂嫂,季县令初来乍到,就让人来交际,不妥。”

    夫人嗔他一眼,“多认些人才好,来日若要在大都,要是连个相熟的都没有怎么行。”

    丈夫谈事,妻子待着女儿来看,其深意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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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出,这是想撮合季铮和女儿王佑安啊。

    眼下也带着儿子来了,可见只是见个面看看眼缘而已,还没彻底敲定想法。

    “此次前来,带了些小礼物了别心意。”

    季铮取出一只小盒子,“我还担心夫人不喜欢,既然王娘子喜欢就好。”

    王佑安眼眸一亮,“是肥皂吗?”

    “正是。”季铮将盒子递给王长安,由他转交王佑安,“这一件是我雕刻,娘子看看合不合心意。”

    王佑安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两枚肥皂一只刻着鲤鱼,另一只刻了荷花,顿时心生欢喜。

    她一点头,“谢大人,我很喜欢。”

    王尚书还未开口怪他带东西,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王尚书一懵,“这是?”

    “大人说的图纸。”季铮笑道,“好巧不巧,我正好带了。”

    王尚书一喜,看向季铮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喜爱。

    季铮被留在王府陪着下了几盘棋,天色渐晚,正要告辞,又被王介夫强硬的要求留下吃饭,无奈吃过饭才回晚来风。

    走进房间时,天已经黑下来,他径直走进去点亮烛火,没发觉房内多了一人。

    “季铮!”

    身后传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季铮一抖,有些不敢回头,下一瞬大力强袭,身后的人板着他的肩膀转过身,就对上陆观潮饱含委屈不满的脸。

    陆观潮质问道,“你去哪了,不是答应了等我吗?”

    糟糕,忘记屋里还有个人呢。

    “不好意思。”季铮嘿嘿一笑,“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陆观潮显然不信,他放开季铮扭身要走,“你若不想见我,我走就是了。”

    “欸!”

    季铮哭笑不得,连忙去追,拉着陆观潮哄道,“哪有不想见你,别走别走,我想见你想的心烦意乱,恨不得长翅膀飞回来,可王大人一直劝,我实在抽不开。”

    陆观潮不说话,季铮又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放你鸽子,好观潮,原谅我一次行不行。”

    依然没等到陆观潮开口,季铮暗道不好,这是给人气得不轻,当即顺着胳膊搂住。

    “好了好了。”季铮道,“莫要生气,我给你带了礼物,不看看再走?”

    季铮安静等陆观潮出声,可声没等到,先等来了怀里胳膊的抽动。

    再一细看,哪单是胳膊,是整个身子都在抽。

    季铮心一沉,绕到陆观潮面前看,却见眼前人红着眼眶,眸子含泪,被他这么瞧着,一眨眼一行清泪淌下,烛火之下更衬得可怜。

    “心肝啊。”季铮来不及找帕子,直接伸手给人擦眼泪,指腹擦过陆观潮的脸颊,湿润滚烫。

    他越看越心疼,“别哭了,你这一哭,我得折寿三年。”

    陆观潮捂住季铮的嘴,“不许乱说。”

    “好好好。”季铮道,“我撤回,你便不要留泪割我血肉了。”

    陆观潮沾水的睫毛颤了颤,他闷声问,“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季铮眉头一抽,“什么?”

    “大都到处都在说我克父克母克君克妻。”陆观潮更失落了,“你也听了,是不是怕我了。”

    季铮长叹一口气,他还以为怎么了呢,就因为这点破事?

    他对上陆观潮的眼睛,郑重道,“我季铮之心,天地可鉴,别说你这点谣言了,就算你一夜之间变成剧毒之物,克天克地,克得我闭眼嗝屁,我也,不离不弃。”

    陆观潮抿唇,动容道,“那我奇丑无比呢?”

    “我毁容陪你丑。”季铮道,“无论你如何,我认定了谁就只有谁了。”

    陆观潮吐槽,“口出狂言。”

    没有一点保证的话,但他还是信了。

    陆观潮拉起季铮的手,忽的想起之前梦中情景,学着梦里自己的样子蹭了蹭,“季铮,再摸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