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后一心种田 > 52.第 52 章
    被季铮压在身下时,陆观潮才幡然醒悟。

    他想错了,季铮与他印象中的读书人不一样,很不一样!

    至少他印象里的读书人不可能行云流水的躲过他的进攻,且迅速找准时机反击。

    季铮非但不是瓷娃娃,更像铁傀儡,狠,快,绝,手下不留情。

    方才季铮袭来时,那招式带着誓死不罢休的狠劲,真把陆观潮吓了一跳,这才一时不察被季铮撂倒在地。

    他看不出来是哪门武学,毫无章法,却又处处精巧,只攻不防,一招一式疯了似的袭来,不给他的反应机会的同时,也不给自己留后路,狠辣极了,和季铮的形象完全不符。

    “怎么样?”

    季铮额角冒汗,他胡乱用袖子擦了一把,还喘着粗气,“还要把我当个孩子吗?”

    陆观潮这人不厚道,说好要教他的,弄半天像哄三岁稚童似的哄他玩,压根没当他真要学,连季秧都看出奇怪了。

    一句“阿兄,陆先生,你们在表演什么杂技吗?”更坚定了季铮心中猜想,他当即来了气,找理由支走季秧,摩拳擦掌要和陆观潮打一架。

    他前世好歹也是摸爬滚打过的,一个孤儿没父母亲人庇佑,受了委屈只能靠自己,挨得打多了,也悟出一套门路。

    彼强我弱,先发制锐,尚可一战。

    季铮一向遵循的是这套原则,大多时还是有用的,就比如这时,看着陆观潮震惊的脸色,实在爽快。

    陆观潮直愣愣的看向季铮,“你跟谁学的。”

    “我自己。”季铮说着就要爬起来,陆观潮以为他要走,忙揽住季铮的腰。

    季铮重心不稳,刚起来半个身子又栽到陆观潮身上,两人的距离更近了。

    “这不是好路数。”陆观潮严肃道,“我教你别的,这些以后千万不能用了。”

    季铮来不及说他动手动脚,被这一句砸下,不满道,“为何,哪来不好了。”

    陆观潮和他争论,“今日是我,若是他人,发觉你瞻前不顾后,轻易便可找到空子。”

    这倒是,他前世少数几没打过,就是像陆观潮说的这样被人搞偷袭。

    季铮不是爱固守己见的性子,察觉不对,忙虚心请教,“那我该如何?”

    “你用得久了改不过来,我先教你一些自保的……”

    陆观潮抬头,这才发现两人距离极近,近到陆观潮能感受到季铮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面前的人睫毛纤长,一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陆观潮只觉喉间一紧,顿时整张脸涨红。

    看他的脸色,季铮也终于后知后觉这姿势尴尬,拍了拍陆观潮的手,撑着地面起身。

    季铮起身,又伸手将陆观潮拉起来。

    两人还没开口,就听院外响起急匆匆的马蹄声,回头望去,竟是赵年,身后扬起一连串灰尘,可见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天色近晚,附近没人,赵年激动之下直接喊出口。“殿下!季生员!!”

    临近院门,他看到两人,面露欣喜,忙勒马停下,麻利的滚下骏马,就要跑到陆观潮身边,不料日夜舟车劳顿,方一落地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慌张的扑倒在地。

    “赵年?”

    季铮还当自己看错了,仔细看清来人后,赶紧迎了几步,搭把手把赵年扶起,“你回来了。”

    “季生员。”赵年尴尬的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笑道,“是我莽撞,见笑了。”

    陆观潮藏起脸上红晕,轻咳一声问,“怎么回来了,幽州出事了?”

    赵年摇摇头,又点点头,末了他挠了挠脑袋,“是侯爷叫属下回来的,幽州情况有些复杂,属下慢慢讲,不过既然看到殿下和季生员你们人,一切好说。”

    董县令办成了差事,正沾沾自喜,以为自个要飞黄腾达,却迟迟等不来大都的消息,不由心急。

    难不成是圣上贵人多忘事,忙晕了头,把他的事忘了?

    必定如此,可这怎么行。

    他费神费力找人,干出这罪孽深重的事,连煞神报复都不怕了,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于是董县令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想出个绝妙的法子,不如再上奏一封折子,提醒圣上,可圣上多忙,怎会看他的折子。

    这时董县令才想到季铮这茬子事,对啊,他借着献策的名义不就好了,何况这季铮已经死了,也不怕抢功劳有人告状了。

    他一想可行,忙不迭的写折子。

    与此同时,王介夫固执的毛病名不虚传,季铮劝了也没收敛,依旧锲而不舍的日日上折子,总算有一封被陆泽注意到了。

    福寿禄拿着两份折子递上,“圣上,这两份都是云州陇县的。”

    “哦?”陆泽抿了一口清茶,眼神飘过去,一封是他为在孙国舅面前蛰伏,赶出去的礼部侍郎王介夫,另一封则是刚刚立下大功的董县令。

    王介夫上折子是为什么他知道,前几次的折子他都看了,无非事告董何维的状,为某个受委屈的小生员说好话。

    那日因董县令反水暴露陆观潮,他暂时按下了,心中清楚的很,按王介夫的性子,不给他一个交代是结不了的。

    王介夫此人他记忆不浅,朝中一顶一的刺头,没人敢惹,惹到了便日日上折,非要把人告到求爷爷告奶奶才行,有时候气急了当朝骂他也是难免的事。

    任是哪位帝王来了,碰到这人都得一个头两个大,毕竟没人能被一个臣子当众指着鼻子骂,面子还能挂得住吧。

    可王介夫出身高,背后家族为官者众多,错综复杂,动一发而牵全身,他古板倔强,不搞结党营私,还算合心意,尚可一用,是该找个机会调回来了。

    陆泽率先看了王介夫的折子,这次不同,折子中哭道,那位颇有才干的季姓生员,离奇失踪,定是被董县令残害致死,求圣上做主。

    “拿来另一个。”陆泽头疼,倒不是头疼失去良才,而是头疼王介夫又要闹了,这董县令才替他做了脏活,怎能现在就罚。

    董何维倒没写叫他厌烦的话,马屁拍的贼溜,不过也在信中也提到了一季姓生员。

    陆泽左右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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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竟是同一人。

    董何维信中道,季铮造出了新辕犁,更加轻便,比旧时辕犁快上五倍不止,据坊间传闻,此人还会制冰,可惜与珏王交好,派去的人愚笨,已与珏王一同处理了。

    陆泽神色一顿。

    新辕犁,制冰,若所言为真,那可比劳什子董何维王介夫重要多了。

    董何维附带了新辕犁的临摹图,直看的陆泽大惊,他不动声色传旨召来工部尚书。

    工部尚书诚惶诚恐的接过临摹图,一眼看去眸光大亮,激动的浑身都在抖,他连连称赞,佩服之情溢出,遮都遮不住。

    这工部尚书一向沉默寡言,能让他如此失态,看来是没准了。

    工部尚书恨不得把这图带回去,仔细研究一番,他喜道,“恕老臣失礼,这位作图者为何人才,真是巧妙!”

    何人,人已经被那最蠢的董何维杀了!

    陆泽气得吐血,恨不得将董何维千刀万剐,这蠢货,敢胆大包天的对他藏心眼,一次就罢了,还敢瞒第二次?!

    现在人死了,又来要挟他,当他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吗!

    还与陆观潮交好,那陆观潮什么东西他难道不清楚,一个情感漠视的石头人,从小到大都没见对人有过好脸色,别说交友了,不被别人打死就是陆观潮收敛。

    还交好,怕不是为了独占功劳,杀人灭口找到借口罢了。

    眼皮子薄的畜生,害了他的良才,就这不赶紧把辕犁献上,还有脸面藏着掖着讨要赏赐?

    这边工部尚书朝他讨人,“老臣斗胆,能不能请这人来工部做事,能做出此物之人,必定有更大的作为。”

    这陆泽能不知道,他深呼吸一口气,忍者脾气把人支走,“朕会考虑的。”

    工部尚书对着图纸恋恋不舍,“那这图……”

    光有个图有什么用,陆观潮摆摆手,“你且先走,朕再做安排。”

    工部尚书只得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待人走后,陆泽转而问福寿禄,“这人是什么来历。”

    福寿禄趁陆泽问工部尚书时已经查清楚,历来榜上有名的考生都会记载,更别提是廪膳生。

    “季氏季铮,陇县吴阳镇人。”福寿禄道,“家中皆是平头百姓,家贫,显化二年的廪膳生,答卷漂亮,一度传到大都。”

    再结合王介夫的内容,平头百姓,上不起私塾,开蒙后多是自学。

    如此才能,还是个一干二净的纯臣,竟在他手下受此磋磨。

    陆泽心都在滴血,不禁更怨恨董何维。

    他暗道,金银财宝,高官厚禄,这人怕是没命享了,不如就此赐死吧。

    当然,这些都是季铮提前和王介夫对好的说法,季铮早就猜到董何维得了图纸不会善罢甘休,而董何维心气高,定然不会在意眼前这点名声,最大的可能就是做敲门砖。

    有一就有二,他会反水上报陆观潮没死,也未尝不会再上报一次。

    这一招以退为进成功。

    而这一切,季铮还无从得知,三人围坐桌前,气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