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后一心种田 > 14. 第 14 章
    “我。”

    陆观潮哑火了,瓮声瓮气道,“我没有不喜欢。”

    他说着,盯着襻膊一时无言,半晌才道,“这世道迟早不安稳,你考中生员免除征兵,不知道辽军的凶险,万一来日天下大乱,你凭着辕犁能在乱世中有一席之地。”

    也罢,若真乱了,陆观潮总能护住一个人,何必苛责季铮这点大方。

    “大乱?”季铮的确没经历过这些,对战争唯一的印象是,大学社团团建一起看的抗战电影。

    这个时代的辽军自然与他书中学到的辽军不同,季铮常和赵大爷闲聊,因着赵大爷儿子参军总捎回信来,从赵大爷口中得知不少军中的事。

    比如此辽军亦是汉人,前几十年朝中内乱,还是骠骑大将军的夺军权,带人造反夺了北地的几座城池,自封皇帝。

    比如辽军欲要占领十六州,若不是有煞星珏王守着,恐怕早就踏平大周的。

    这般说,珏王也是一代枭雄,可惜每次说起这煞星王爷,赵大爷便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不肯多说一句话,以至季铮对这人很是好奇,无奈了解并不深。

    陆观潮说出口才惊觉自己说多了,再说下去,恐身份暴露,闭了嘴默默戴上襻膊,往火里添柴火。

    比起和他差十万八千里的辽军,季铮更想知道大周的情况。

    于是季铮搬了把凳子坐在陆观潮身边,戳了戳他问,“听你的意思,是知道其中事,依你之见,大周的将军如何?”

    “你真想知道?”陆观潮瞥了一眼季铮,不以为然。

    季铮“嗯”了一声,“不然问你做什么?”

    陆观潮无意识捏起衣角,理智告诉他不能再说了,但在季铮无声的催促下,没忍住说出口,“好吧。”

    他也很想知道,季铮对武将的看法。

    “大周自从骠骑将军造反后将军一职便被挂起,再无实权,今有三人可勉强称一句将军。”

    陆观潮捡起一根木枝,在地上画了张简单的大周地图。

    画到一处,他眼底闪过一抹麻烦,顿了顿才讲道,“岭山候管西,西部无战事,人闲下来就要找点事做,此人心怀不轨,在军中也不过挂名主将,手中无实权,有传言他背地里在招兵买马,无人得知他如今到什么地步了。”

    说到镇南候,陆观潮心情很好,可见是对镇南候有好感,“镇南候多年前伤了根基,先帝召进宫教习皇子,当今陛下登基后被外派管江南,资历极深,受两朝圣眷,于军中地位不低。”

    “十六州在这,由珏王看守,一个煞星,出生克死了亲娘,又克得皇兄疾病缠身。”

    季铮很不理解,“就这?”

    他没想到陆观潮也信鬼神,对什么狗屁煞星会有意见,提起珏王不谈功绩,不谈过往,揪着一煞星名号不休。

    “还想听什么?”陆观潮挑了下眉毛,手下胡乱画着,一副地图很快看不出形状。

    季铮道,“比如他和陛下的关系如何,他本人能力怎样?”

    陆观潮又问,“珏王?不嫌晦气吗?”

    “这有什么的?”季铮诚实道,“他们说珏王是煞星,若珏王真是煞星,又怎么会打下胜仗,守住十六州?”

    陆观潮一怔,垂头不再看季铮,“自是皇上福泽绵长,天佑大周。”

    季铮探头盯着陆观潮,良久笑道,“你自己都不信。”

    “……”

    陆观潮眨了眨眼,心中嫌弃惊涛骇浪。

    季铮这番话太离经叛道。

    可他,好喜欢季铮这番话。

    季铮说完,想起什么,问,“你知道这么多,之前参过军?”

    他忽的睁大眼晴,“你不会是哪家少爷过不管军中苦日子,跑出来当逃兵吧?”

    陆观潮还当季铮多聪明,登时被这猜测气笑了,也没反驳,就这么应了,“对,之前是我骗了你,你可不许说出去,不然我的小命就玩完了。”

    无论是哪个时代,逃兵的处罚结果都很严重。

    季铮郑重一点头,“放心兄弟,我一定守口如瓶。”

    他又问,“那你的爹娘呢,他们不担心你吗,可要传信回去?”

    陆观潮敛了笑意,“死了。”

    季铮哽了一下,不说话了,陆观潮继续道,“都死干净了,所以也不会管我,不然你当我为什么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做逃兵。”

    当然是全家只剩一个了,季铮在心底补上这句很不道德的话。

    “也是。”季铮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好向陆观潮的位置挪了几步。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季铮长臂一揽,十分勉强把陆观潮揽入怀里,他极轻的拍了两下,道,“人生在世嘛,总要向前看,你看我,虽然科考不上,也没爹没娘,哦,我有一个妹妹,不过这不是重点……”

    陆观潮一动不动,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他看着季铮搭在他臂上的手出神。

    指甲修理圆润,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略有一点厚茧,并不明显,是一双没干过重活的手。

    竟然真有人,手指头都这么赏心悦目。

    “阿兄?”季状元指了指灶台,打断道,“饭好像好了。”

    季铮还在絮絮叨叨的劝陆观潮,恍然发觉,忙掀起锅盖一看,果不其然。

    他百忙之中回头看陆观潮,却撞见一抹还没来得及伪装的笑容,心中一片感慨。

    这人真是太可怜了,居然已经学会了苦中作乐,他猜到陆观潮会很惨,没想到这么惨,以前不知道,以后定要多照顾照顾。

    季铮这么想,吃饭时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到陆观潮碗里。

    陆观潮面容抽搐,“给我干什么?”

    “没什么。”季铮看着陆观潮道,“你多吃点,下午还要干活呢。”

    “陛下怎样的?”

    福寿禄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面前的年轻太医。

    太医姓李,名不言,人如其名,不大爱说话,不卑不亢道,“此乃旧疾,根治棘手,但未尝无能一试。”

    太医院一群吃老本的,围着陛下诊治了多少天,没一点成果,福寿禄看着心焦,便做主远下荆州请了李神医来。

    据传言,这位神医能医死人肉白骨,说的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福寿禄本也是不信的,但听他这么说免不了松了口气。

    李不言道,“莫要再让陛下过多思虑,此病最忌费心。”

    福寿禄一一应下,和和气气的送走李不言,默了默,转身入殿。

    殿内熏着龙涎香,陆泽靠在榻上,奏折堆成座小山。

    他攥紧拳放到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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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咳了声,接过福寿禄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

    福寿禄道,“陛下,李太医说您——”

    “不必再说。”陆泽摇头,“皇弟不归家,朕心何安?”

    福寿禄还想再劝,被陆泽不耐烦挥退,无可奈何,行了一礼退下。

    踏出殿门时,好巧不巧撞上一人,当今太后娘娘孙氏。

    福寿禄请安,“太后娘娘安好,陛下还在处理政务。”

    孙太后点点头道,“我听李太医说了,哀家来劝劝。”

    “是。”福寿禄主动让开,恭请孙太后进殿,识相的守在殿口,没跟进去。

    陆泽乍一看到孙太后来,下意识起身,被孙太后拦了一把又靠回去。

    “母后。”陆泽道,“劳烦您来了。”

    宫女扶着孙太后坐下,得到眼神示意后纷纷退下。

    孙太后怜惜道,“皇儿,你辛苦了。”

    “无碍。”陆泽安抚着,眼中却涌起愤恨,“云州的探子来报,说陆观潮这厮死了。”

    孙太后奇怪道,“死了?不是失踪吗?”

    陆泽哪里知道,这陆观潮向来命大,怎么可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死了,可探子验过尸,确实是陆观潮不假,他不信也得信。

    不过陆观潮死了好,反正陆泽就是要他死,倒顺了他的心意,陆泽恨恨想,这死法真是便宜他了。

    田里家里都有陆观潮,季铮给刘村长送去图纸后就闲了下来,于是总去陈昇家里跟着一起研究曲辕犁的图纸。

    因陆观潮不喜陈昇,季铮特地挑他不在的时间,带季状元去串门。

    有时没卡准时间,在陆观潮之后回家,免不了受一顿白眼。

    好在季铮掌握了哄陆观潮的秘诀,陆观潮一有发火的征兆,季铮便抱一抱,装傻充愣,嘻嘻哈哈的就糊弄过去了。

    与此同时,他琢磨着给季状元换名字,想了许多字都拿不准,偷摸和陆观潮商量了几次,终于敲定了一个“秧”字。

    秧,禾若秧穰也。

    指的是禾苗长得繁盛,茂密的样子。

    季秧,不错不错,很是顺口。

    和季铮放到一起一听就是亲兄妹,再加上季状元已然练会这个字,写起来不会生疏。

    可惜在这个时代更名是违背祖宗的大事,陆观潮知道是给季状元改名目瞪口呆,那表情滑稽极了。

    季铮是不在意这些的,就怕妹妹落人口舌,故得找个合适的氛围提出来。

    这日,陈昇主动来找季铮,“季铮哥,明日有庙会,你去吗?”

    季铮约了季状元带她去山上摸鱼,正要拒绝之际,季状元冒出来一句,“是卫镇吗?”

    “正是。”陈昇道,“我阿姐说主家给的假要结束了,明日要启程回去了,让我顺便来问问季阿姐你要不要顺路一起去。”

    季铮看向季状元,问,“你还要回去吗?”

    季状元有些迟疑,一来陆先生在家,二来季铮这几天待她太好了,她竟会不舍。

    “我。”季状元眼眸闪烁,“我要去的。”

    要赚钱的,陆先生不要钱,她不能不给,即便再少也是心意。

    季铮看出她的一丝不情愿,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脑袋,顶着落日余晖,他道,“不想去就不去,有阿兄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