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上次季铮手下了果子,周桂与邓元这回来时又带了两盒子,畏畏缩缩的献上,仿佛季铮是什么豺狼虎豹似的。
季铮迎了几步,亲手接过盒子,让两人坐下。
两人看到椅子十分惶恐,连声道站着不妨事,还是季铮强硬的让他们坐下。
“两位大人久等了。”季铮摆出和善的笑脸,“我这段时间忙,未能及时见过二位。”
邓元摆手,“无碍无碍,大人忙,是我们打扰了。”
季铮把盒子放到桌上,又道,“今日请二位来,一是抱歉,早就想见见你们了,只是一直走不开,二来,府内历来文书缺失不少,想问问你们刺史府的情况。”
周桂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只记得给大人带果子了,竟忘了最重要的东西,大人稍等,我这就给您拿去。”
“回头让人送一趟就行,不必麻烦了。”季铮抬手制止,道,“文书还在就好,先与我讲讲府中各位官员。”
周桂将人员一一道出,季铮提笔记下,刺史府官员不全,大概是就算全也管不了事,所幸上任刺史革职后也就不安排了。
了解过情况后,季铮道,“我有三位随行人员,皆是一顶一的良才,方才应是已经见过两人了,依你们之间,该给个什么官职合适。”
他说的两人是陶疆和田观雪,至于兰香,他已经订下位置了,而陈昇还不是时候,季铮打算让他攒攒功绩再作决定。
眼下最头疼的就是陶疆和田观雪的分配,两人跟着自己这么久了,不能一直顶着侍从的身份,出门在外难免被人看清。
除了这个原因以外,季铮还有另一个想法,他要空空位置,再收几位谋士。
周桂与邓元商议片刻,周桂站出来道,“既然是大人随身的人,又是大人看中的,以我们只看,唯有录事参军与主簿二职更加合适。”
季铮这么想过,只不过不知让谁做参军,谁做主簿。
邓元道,“陶公子稳重,适合参军,而田公子谋士出身,非主簿莫属了。”
录事参军统管全府琐事,核查其余公文有无疏漏,看管吏员,颁布刺史命令,主簿则更像是刺史秘书,这么划分,确实合适。
季铮点了点头,“多谢二位分忧了。”
邓元松了口气,“能帮上大人就是好的。”
送走两人,季铮打开两人送到果子,这次的樱桃更红,想来是两人精心挑选的,他心念一动,看了会才提笔起草任职书。
才堪堪写完,门外田观雪道,“大人,长史大人送文书来了。”
季铮让人进来,才发现不是一个人,田观雪与陶疆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进来,“砰”的一声放到地上。
正好不用他一个一个去叫了。
不过这是给了多少年的来,用这么大的箱子装,他岂不是要看一辈子?
田观雪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大人,放在行吗?”
“可以。”季铮道,“你们过来。”
田观雪和陶疆对视一眼,走上前来。
季铮先把果子给他们,让他们给府里的人分些,又指了下两张墨迹还没干的纸,“拿着看看。”
两人不明所以,各自拿起自己面前的纸,都是一怔,脸色各有各的精彩。
陶疆对着任职书上的录事参军发呆,“大人,不必如此。”
倒是田观雪顺杆子往上爬,麻溜收入怀中,“多谢大人提点,我一定为大人肝脑涂地当牛做马。”
他在季铮问他时就这样猜测了,只是怕自己多想,希望落空,便压下不去想,没想到,季铮还真给了他一个官职。
主簿,他想都不敢想。
果然,跟对了主公,好运连连,飞黄腾达啊!
季铮笑骂田观雪几句,又安慰陶疆,“该你的就认下吧,府里人员短缺,你们没了身份,帮我做事难免受人弊病。”
陶疆这才连声感谢,欣喜着收下。
季铮又交给他们一张,“这是兰香的,你们顺路交给他。”
陶疆接过一看,给的是门下督的官职,同样不低,才彻底放心,他总怕季铮是因为殿下的缘故才给他官职,毕竟他身为季铮所厌恶的地勋之子,着实不应该。
他都想到季铮处理完地勋,连带着把他一起处理了,这下来看,季铮还真是个能做到不问家事的人。
两人离开没多久,季铮正查看这箱子里堆成小山的文书,无从下手时,兰香闯进来了。
季铮一阵头疼,今日是所有人都要见他一面吗?
“大人!”兰香一双眼睛亮的惊人,“您给了我官职!”
季铮颔首,看来这是拿到了。
兰香开心的就差原地蹦跶了,“是真的,大人真的给了我官职!”
他掏出任职书看了又看,看着看着又流下泪来,“要是义兄也知道就好了。”
“那你不去给人传信?”季铮笑了,“说的像是见不到一样。”
兰香赶紧呸呸呸,重新欢喜起来,捧着任职书就想把它裱起来。
他道,“大人,那我要干什么啊?”
“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就行。”季铮发现这些文书多是多,但都归纳整齐,并不费功夫。
他起身,问兰香道,“愿不愿意?”
兰香偷着笑了笑,“愿意,太好了。”
他本来就喜欢粘着季铮,但因害怕陆观潮再和季铮说什么,导致无法见到季铮,才忍着靠近季铮,这下得了季铮亲口认证,更卖力了。
从白天到晚,就连晚上睡觉也要守着,季铮一天不知说了多少遍不至于如此,都没撼动他的积极性。
最后还是威胁了一句再这样就收回,才老老实实的回去睡觉。
到季铮与地勋们约好的时间,季铮率先到了地里。
是了,季铮约见他们的地点不是某某大酒楼,不是谁的私宅,而是地里,他才养好的地里。
几个说好的地勋,一听到地点,面有菜色,动了要不撂挑子跑路的想法。
要不是孟夫人再三保证不虚此行,怕是早就跑光了。
据孟仲所说,她此次约了四位幽州最大的地勋,分别是万,段,云,夏四家。
万家主第一个到的,他下车后环顾四周,见到季铮也他身边的兰香和陶疆,忙规矩的行礼。
他生的肥硕,全然不见闭门不见那时的病气。
季铮笑意不打眼底,“万家主,身子好多了?”
万家主一抖,连带着身上肥肉都颤了一颤,兰香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了,都好了。”万家主没办法,只能赔笑。
剩下三家是前后脚来的,同样变了态度,面对家主三人点头哈腰,卑躬屈膝,如果忽略他们一个塞一个的身材,看起来老实极了。
孟仲最后到,称自家二少爷顽劣不服管教,才来晚了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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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赔了罪。
人到齐,万家主问,“大人今日将我们叫到这里,所谓为何啊。”
季铮不说话,只给他们指了指脚下的底地。
云家主先看出问题,他毫不顾忌形象的跪下捧起一捧土,放到眼前仔细研究。
末了,他惊疑不定的看向孟仲,“孟夫人,这是你家的地?”
孟仲看了看季铮,每见其有别的指示,直言道,“是我家地不假,但我半个多月前,就已经转让给刺史大人了,至于变成这样,我也是才得知。”
夏家主跟着俯下身子去看,同样吓到了,他喃喃道,“这地怎么回事。”
再抬头,就见只有这半亩地如此,而其他地照旧,是他印象里毫无营养,留不住水的半土半沙地,长的粮食也比这地的矮一截。
万家主与段家主自持风度,倒是忍住了一起看的冲动,其中段家主道,“大人让我们过来,是为了看这地?”
“不错。”季铮面色如常,“各位看过了,有什么想说的。”
云家主爬起来,还捧着那土舍不得松手,“大人,这土实在好,我能不能带回去一些。”
季铮一摊手,“随意。”
云家主珍惜的脱了外袍裹住,有他开口,夏家主也厚着脸皮讨要了些,将施过肥,还带着臭味的土抓了一捧。
万家主脑子转得快,没像他们那样讨要,而是道,“大人请讲吧,若是能让我的地也如此,多少钱也值了。”
他这话一出,其余三人反应过来,纷纷表态,求季铮告知他们养地法子。
孟仲趁他们没看过了,蹲下身也查看了这片地,果不其然,孟仲倒吸一口凉气,还以为季铮是装的,她费了那么多口舌劝几个地勋忍一忍风平浪静,感情季铮有真本事。
早知如此,那她还费心思哄什么,该是他们哄她求一个加入名额。
孟仲这下是更不想放过追随季铮,青云直上的机会了。
她当即站起身,陪季铮演下去,直接加码对季铮道,“大人,哪怕交出全身家当,也请您先帮我。”
万,云,段,夏家主目光转移道孟仲的身上。
这么猛?!
迟家夫人这是疯了吗?敢这么说,连他们一家之主都不敢大放厥词,孟仲一个妇人居然有这等魄力。
气氛一下子变得火热,四人不甘人后,接连交出底盘,一个比一个猛。
更夸张的说季铮没娶妻,要给季铮送二十八房貌美小妾,就为了能先养他家地。
季铮吓得目瞪口呆,拼尽了全力才忍住不让自己失态。
倘若真让这人如意,给他塞了二十八房小妾,自己还没迈入后院一步,陆观潮后脚就杀过来要了他的命了。
季铮忙开口打断这些人的持续加码,“我不用钱,幽州的地本该我管,种不出粮食我也难受。”
所有人多少一愣。
孟仲心道,不要钱,弄这么大一圈干啥,要命吗?养地拿自己脑袋换?
兰香和陶疆也一愣,府里就缺钱,咋能不要钱。
或许只有几个地勋高兴了。
云家主问,“那大人需要什么?”
接着,季铮道,“幽州流民遍地,我出材料,各位帮忙建房安置。”
哦,不要钱,不要命,纯做慈善啊?
“还有。”顶着所有人疑惑不懂的表情,季铮道,“我暂时不会将法子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