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玉兔很忙 > 19. 第18章
    只剩照月一个人了。

    她扭了下脖子,发现问题不大。动了动锁链,第一次尝试调用自己的金灵根。她专注的练习,慢慢的可以做到移动拖在地上的链条,当她继续尝试加强力量掰开扣紧的锁扣时,却遭遇到了灵器的对抗,原来这是一件能够限制修士和妖族力量的锁链。

    不过,照月眼珠子一转,眼前凝聚出一根细针,这点力量还是使得出来的。心想,难怪嫦娥教自己这些勾当,原来是深知自己仇家的路数,说不定五百年前她老人家也被捆过,越想越乐。

    不过自己看不见锁,只能摸索着来操作这份精细活。照月此时充满了耐心,她只要想像着嫦娥被抓住被锁住就觉得乐不可支,充满斗志。一遍一遍的试着,听音辩位,感受锁孔的形状和阻隔,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打开了第一个锁。

    一个佝偻的身影颤颤巍巍的走在阴暗的过道中,尽头是一扇青铜门。老人打开机关,青铜门缓缓开启,一座庞大的地宫出现在眼前。

    地宫宏伟而辉煌,像是囊括了凡人历史上最华丽最风流的一切。他无数次开启这扇门,无数次沉迷在这醉人的气息中。

    老人平复心中的激越,恭敬的走到金銮殿高高在上的龙椅面前,虔诚下拜:宁氏第二十代传人宁伽叩拜圣祖。

    将怀中丹药托起,敬声道:“嫦娥断我宁氏基业,强闯地宫,惊扰圣祖,罪不容诛。今抓获嫦娥故旧,以此女鲜血炼制连理丹,以祭圣祖!”

    然后就长跪不起。

    一番唱念做打,宁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回到守陵人的住处。他唤来族人,一同试药。被围在中间的是两个孩童,他们是自小被抱养在这里的凡人。抚养他们的大人说,吃了这丸药就能长生不老,孩子们都争抢着来。

    药吃了下去,孩子们感觉到什么东西在体内爆裂,紧接着就有难以忍受的暴虐冲动。想啃食、想撕碎和吞咽。很快他们就失去了人的形态。

    族人都难掩失望。宁伽沉下脸。

    “把人带到祠堂。”

    终于有人来到房间找照月。

    来人打开门,愣了一下。瞬间被守株待兔的照月用锁链捆住,倒在地上。照月锁上链条,任由来人挣扎,自己神采奕奕的走出房间。

    终于摆脱了脑海中陌生男人的意念,照月怎能不神清气爽,她搞明白了这叫“宁嗣”的男人是怎么回事了。

    宁嗣是个皇帝。开国皇帝。曾也立誓要救百姓于水火,挽山河于倾颓。在位几十年,从雄心壮志到愤懑郁滞,只觉得像是行走在淤泥中,他狠下心,铁血手腕整顿朝政,其中多少鲜血和冤屈他都知道,他想等到政通人和的那一天,所有的牺牲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时间并没有带来救赎和自洽,即便被认定为难得的圣明君主。

    他开始认识到自己真的不应该成为这个皇帝,他应该在平息这场浩劫后以神的姿态沉睡而去,好过如今头脑里每每轰鸣的悔意。

    他真的想抹杀掉一切自己作为皇帝的证明。

    照月猜嫦娥封印的就是这些不属于她的记忆。而自己要做的是消除这些记忆。当然前提是先逃出去。

    这是一片荒芜的土地。照月试着调动玉蛟,可惜还是没有回应,真是靠山山倒。照月避着人东躲西藏,看着突然沸腾起来的人群,他们着急忙慌的四下寻找,应该是发现自己不见了。

    宁氏族人中的修士开始一寸寸巡视,找到照月是早晚的事。照月想擒贼先擒王,便往最高最华丽的那间房屋摸去。

    有人守在外面,玉兔正想绕到房后,就看见一老人带着那个贵气青年出门来。他们一边走一边争吵。

    “祖父!即便这人不是真神,也必然跟真神有过接触,是我们靠神最近的一次!”

    “她的血一点儿作用也没有!何谓浪费时间。”

    “至少从她这里问出一些关于神的消息啊,我们为了捉她,赌场都被起底了。”

    “赌场起初是为了搜集妖族消息才存在的,后来你们不听我劝,拿来试制大批丹药,还售给凡人,才会招来祸事!”

    “祖父,族人越来越多,我们还有大事要办,没有钱寸步难行啊!”

    “凭借时初的连理丹和角斗场就足够敛财,是你贪心不足,非要从凡人那点血里弄什么通灵散,最后整出了那个蛇妖。”

    “是,是我错了,祖父。谁知道通灵散那效用竟然连连理丹一半都没有呢。还是姑姑厉害。只是为什么时初吃了连理丹就能稳定,可我们却还要每半年再吃一次?看来姑姑还是留了一手。”

    “哈,她当然要留一手,她要是不留,他儿子还有命在?”

    照月听家族秘辛正上瘾,背后传来:“在那里!上!”

    一时间,又被五花大绑起来。

    宁氏祠堂建在守陵人住房后面,因为能进地宫的只有宗主,其他宁家人便在迁居这里后建起了祠堂,供奉宁氏祖先。

    照月被抬进祠堂,和所有的祠堂一样,牌位祭台贡品烛台,只墙面上一排画像格外惊悚。正中间的那个画像印入眼帘时,照月脑海中虚空的声音开始有了影像,战场上的将军、宫殿里的皇帝、面见大臣、接受百姓朝拜。原来是你!

    照月剜一眼宁嗣画像,再剜一眼身边的臭老头,咬牙切齿。

    眼见着照月对着自家祖宗画像神色变幻不定,宁家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所有留下守陵的宁家人谁不是听着嫦娥对自家罄竹难书的恶行长大的?这个认识嫦娥的人难不成竟也认识老祖宗?

    “你们是宁嗣的什么人?后代?”

    “大胆!竟敢直呼圣祖名讳!”

    好啊宁嗣,果然是你家的不肖子孙绑架我!你个废物真神!

    照月陷入纠结中。

    按这个宁嗣的执念,大概是想将自己的痕迹抹杀掉,可她要是诚实的转达出来,怕是当即就要被片成肉片。话说回来,难道不诚实的转达就不会被片吗?

    那还是直说吧。

    “他叫宁嗣。”

    看见暴躁的老头气得跳脚,照月加快速度:“神在五百年前都化为灵境了,可宁嗣执念难消,没能成行,你们若是孝顺,还是赶紧满足他的念想,送他去吧。”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给我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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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月控制殿中金器阻挡了伸向自己的邪恶之手。

    “你是金灵根!你一个区区妖族还敢自比真神!”贵气青年深觉被骗。

    “呵呵,区区妖族?真觉得我是妖族倒是把我铃铛还给我啊!”照月输人不输阵。

    阮从和另几位修士发现照月是高阶妖族,立刻紧张上前拦在宁伽和青年前面,并且请示宗主:“是不是把她关起来,派人守着?”

    照月继续在宁家人面前不断挑衅:

    “难怪你们祖先死不瞑目呢,原来是后代不济事,让他老人家糟心呐。”

    “杀了她!”

    “杀了我?你不怕你家祖宗降罪于你?”

    “她怎么知道圣祖之事?”

    “她认识嫦娥,肯定是嫦娥说的,所以才对圣祖了如指掌……”族人交头接耳。

    “谁要知道狗屁皇族的事,我只知道真神宁嗣的事”,然后小嘴叭叭的把他脑海里有的没的说一遍,想着说不定哪一幕能触动这群狼心狗肺的肚肠,从此改邪归正呢。

    可宁伽听到照月细数宁嗣的矛盾和后悔时,却突然一刻也不能等了,他要这个妖孽现在就死。他一生的崇拜和憧憬不能丧生在她的口中。如果圣祖后悔他的英明神武,那自己赌上所有筹划的这一切又算什么!

    宁伽掏出身边人的佩剑,朝照月挥去。

    照月虽然躲得开这一剑,可围上来的修士得有近十人,照月提气,先一力将众人武器甩掉,然后就左冲右突想要逃出包围,可别人也就罢了,那个阮从能力仍在自己之上。

    宁伽在几位修士的护卫下离开。阮从速度极快,照月在他的追击下,竟也一次次提升起来。好像一部分力量在慢慢的苏醒。照月不停的试探自己的边界,反应再快一些,力量再强一些。当她终于转过身,正面迎接阮从的攻击,灵金和灵火之力在空中一碰即溃,可惜灵金作为屏障在火面前还是弱势了些,但只要自己再强一些……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照月化为原身,趁众人惊诧之际,飞出几人合围。此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住照月剑。照月在网中竟不由自主的化为人身。

    那个青年笑眯眯的拎着照月的衣服说到:“区区妖族还敢在宁家嚣张,可知这张网取了多少妖族性命?真是好笑,什么禽兽死物套上衣服就开始装模作样的当人了?”

    照月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向他们不以为意的讥笑。

    “你是这么想的?妖族不是人,所以宁家折辱杀害妖族算不得残暴不仁?”照月讽刺的说:“难怪,我还想好歹是神的后代,怎么竟沦落到人人都是偷灵根的小贼。到底是心术不正,无人庇佑呢。”边说边指着祠堂。

    青年恼羞成怒,带着三五手下以利刃肆意割开照月皮肉,照月防着他们下杀手,取灵根,不意这几人竟只想着虐杀。想到嫦娥说过,战争时,也有军士杀到最后彻底泯灭人性,不再为结束战争或守护生命而战斗,反倒开始享受而寻求刺激。她一时竟不忍心再看这一张张好像在品尝着快感的面孔。——那本是万物之灵长,最得天独厚的生灵,是嫦娥最眷顾不已的人啊。